顧允澤到了一間單獨的病房外,剛要開門進去就被護士拉住,“先生,病人很危險,您還是不要進去了。”
“沒事。”顧允澤並沒有遲疑,大步走了進去。
已經是晚上11點多,屋裡的人還沒有睡,她瘦得出奇,估計只有六七十斤,手腳都細得像麻桿,套在寬大的病號服裡,像個驅趕鳥雀的稻草人。
“顧雲皎。”他低聲喊。
床上呆怔的女人並沒有反應,顧允澤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她,
女人這才抬起來,亂七八糟的頭髮下面一張窟窿一般的臉,眼窩深陷著,還是烏青色,在昏暗燈下看著,就像走入無限流短劇副本里。
顧允澤卻絲毫感覺不到害怕,他衝她輕輕一笑,“顧雲皎,你好慘呀。”
女人沒什麼反應,很快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衣服。
顧允澤拽了拽她的衣服,“其實你一開始就這樣,像條喪家犬,是她可憐你,救你於水火,可你卻搶走了她的漂亮衣服、房間、親人,你有今天,是你最該得到的下場。”
顧雲皎被送來的時候還是個好好的人,在日復一日的“關照”下,她慢慢就失去了神智,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以前,顧允澤覺得這樣活著一定很痛苦,可現在他卻有點羨慕她,
無知無覺的,良心都沒了,才感覺不到痛。
“我是公主,我是公主殿下。愚蠢的人類,給本公主跪下!”顧雲皎忽然大喊起來,雞爪子一般的手指指向顧允澤。
顧允澤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是公主?”
“對,我是公主,我住在城堡裡,我是公主……”她忽然抓住了他的衣服,淒厲的哭聲讓人毛骨悚然,“我是公主對不對?我要住在城堡裡,穿最漂亮的裙子,戴最珍貴的珠寶,所有男人都要愛慕我喜歡我,對不對?”
顧允澤推開她,“瘋了都這麼蠢。你不是公主,你只是偷了公主裙子的燒火丫頭,公主回來你就原形畢現了,你還想殺了公主自己取而代之,多可笑呀。”
顧雲皎已經不會思考,一直重複著說那幾句話。
過了會兒,顧允澤覺得沒意思,就走出病房。
等在門口的護士這才鬆了一口氣,顧允澤對她說:“好好照顧她,別讓她死了。”
怎麼能讓他一個人留在世上承受痛苦,顧雲皎這個罪人必須陪著。
從青山醫院出來,他還是心口悶悶的,上車後他沒有回去,而是開車到津市。
津市的大海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敢去看過了,現在他很想去看看。
看看那個海底有沒有冤魂真的在看著他。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到了津城海邊,剛好是最黑暗的時候。
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把整個海面都染成紅色。
不要問顧允澤怎麼知道,當年他們就是租船出去看日出的。
可他這次,是等不到日出了。
因為黑黢黢的海面上,有個影子正陰陰看著他,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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