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通的橋樑短暫開啟後徹底關閉,以至於開啟的瞬間變得有些模糊。
祝微連告訴自己,做Suagr Daddy的流浪貓是這樣的。
在國內的時候,祝微連有個關係不錯的同學,也撿了只流浪貓回家。一開始,他非常喜歡那隻貓,要每天喂罐頭,給它打扮拍照,還要抱著睡覺不說,甚至不允許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摸它,簡直喜歡到了極致。
這種心血來潮的喜歡和煙花一樣,綻放的時候絢爛盛大。而在那一刻之後……
幾個月後,祝微連問起貓的事,同學回說,送人了。同學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甚至沒從手機遊戲上抬起來,語氣也非常冷淡。
祝微連順著看了眼他的手機,發現這是他玩的第不知道多少個遊戲,登時啞口無言。
或許那隻流浪貓對同學來說,就是餘興消遣,和那些花裡胡哨的手機遊戲沒有任何區別。喜歡的時候愛不釋手,不喜歡了就棄如敝履。
那他自己呢?
祝微連捫心自問,他對Branden來說,也是餘興消遣嗎?
Branden會在幾個月後的某天,突然對他失去興趣嗎?
很難不是吧,因為他不能帶給Branden什麼。祝微連按了按中指上的繭,一下午沒喝水的嘴唇微微有些乾澀。
或許,他應該探查一下Branden的喜好,然後為Branden做一些能讓他開心的事。找Kevin“補課”的事情,也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小貓很笨,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學會哄人。可他很聰明,他小時候隨便說點什麼,就能讓爸媽和大哥哈哈大笑。
想起父母,祝微連沒忍住又嘆了口氣。等過段時間就嘗試著聯絡一下媽媽吧,他現在有了10萬刀,一部分租房,一部分交學費,再預留一點生活費,剩下的都給家裡打回去好了。
五個月前,祝微連連惆悵是什麼滋味都不知道,現在迫於生活已經變得敏感多思。
他隱隱覺得這樣不對,但腦袋裡的每一根神經似乎都有它們自己的想法,而理智是其中最不重要,聲音也最低的一根。
他將這一切歸結為沒錢,仰人鼻息是要這樣的,哪有養了流浪貓的人要提心吊膽的?
該提心吊膽的,會提心吊膽只有貓,怕自己隨時會被丟掉。
車到Branden下榻的酒店時,天已經暗下來了。12月的餘暉沒有一點溫度,連光亮也只有少得可憐的一點點,沒有人會為這樣的落日停留,貓也是。
因此,路燈是早早就亮起來的,尤其是酒店附近的街道,在街燈的映照下亮如白晝。
祝微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不僅沒發現這些,也沒注意到這一路上都沒再聽到警車鳴笛的聲音,連一貫在市中心上方盤旋的警用直升機的聲音都消失了。
站在Branden的房間門口,祝微連沒了收拾自己的心思,只微微抿著嘴唇,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失魂落魄便罷。
Garry開門將人迎進來,側身讓他進去,笑道:“Stachowiak先生在裡面等您。”
祝微連茫然地看著新面孔,還沒來得及說話,Garry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非常歡快。
祝微連只能自己走進去,過了玄關才看見,地上擺著一雙純白色的棉拖,看上去毛茸茸的,潔白嶄新,應該是剛買回來不久。
祝微連的心倏地跳快了一節,他知道美國人在室內其實是不穿拖鞋的,所以,這雙拖鞋是Branden為他準備的嗎?
祝微連的笑容裡總算多了幾分真實,他換下自己的鞋子放在一邊,光裸的腳丫趿著拖鞋往裡走。
不到十五步就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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