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很失敗?”歡天喜地的音樂聲裡,溫韞望著杯中晃動的茶水,沮喪地問。
“為什麼這麼說?”
“經營不好跟昭然的關係,把自己搞成這樣,還把你也捲進來,弄得這麼難看。”溫韞抬起頭,滿懷歉意,“他說的那些胡話,你別往心裡去,我對你,就是對朋友一樣,絕對沒有其他的心思,真的。”
溫韞大概以為這樣劃清界限能夠還葉柏舟清白,殊不知當事人聽了,心裡頭酸澀翻湧,恨不得大叫著出門去跑上十圈才能冷靜。
葉柏舟盡力穩住自己的表情,嚴肅地說:“放心,我不會誤會。你也沒有失敗,坦率表達,難道不是兩個人在一起最基本的要求嗎?昭然才是逃避的態度。你對感情認真,對承諾負責,這是很好的品質。”
只是遇到了不懂得珍惜的人。後面這句話,葉柏舟嚥了回去。
溫韞臉上,看不出是不是贊同。葉柏舟不想讓氣氛冷下去,換了個話題:“我聽昭然提起過,你們其實是畢業了兩年後,才在一起的?”
溫韞這時才點點頭:“嗯,那時,以為大家都步入社會,想法都比較成熟了,做的決定也會更慎重。”
其實葉柏舟心裡還有無數個問題想問,關於他的休學,他在山中的獨居,他父母的情況,他是不是和蔣昭然分分合合,問題重重,可都還不是時候。
葉柏舟感到,自己的耐心也在因為蔣昭然的惡劣而加速消耗,危險的念頭更加頻繁地往外冒。
要是不這麼隱晦,不這麼小心呢,如果現在就告訴溫韞,自己喜歡他,可以更好地照顧他,自己更懂他,更能分享他的喜怒哀樂,情景又會怎麼樣?
但遺憾的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葉柏舟,發現自己唯獨在這件事上,膽量欠奉。他完全不擔心自己,唯一害怕的,是讓本就處境艱難的溫韞,再添為難。
枯坐無益,今天開始得太早,結束得又太具戲劇性,溫韞臉上的疲憊已經掩蓋不住。
葉柏舟把提議一起去跨年倒數的念頭按捺下去,體貼地說:“不然就早點休息吧,你睡裡間臥室,我去找管家要床被子來,睡外面。”
溫韞忙拒絕:“這怎麼行,我睡客廳就可以了。”葉柏舟笑著說:“沒關係,就當我提前謝謝你的茶,別爭了。”溫韞這才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表情很快又迴歸木然。
葉柏舟不再多言,自顧自去張羅著,幸好房間裡的備品充足,很快,二人先後洗漱完畢,一裡一外,安頓在榻榻米上。
關了燈,屋子裡也並不昏暗,外面正是辭舊迎新,燈火通明的時刻。
躺了不知多久,遠處隱約傳來人群集體倒計時的浪潮,葉柏舟下意識側耳傾聽,這原本應該是此行最重要、最歡樂的時刻,可他們只能守在無聲的房間裡。
“八、七……三、二、一!新年快樂——!”
巨大的歡呼聲中,第一束煙花炸開,光芒照亮了房間。還來不及暗下去,更密集的煙花便接踵而至,將夜空染得五彩斑斕。
爆炸聲、人們的歡呼聲、度假村播放的喜慶音樂此起彼伏,宣告著新年正式來臨。
只有他們兩人,一個深陷在情感的廢墟里無力慶祝,一個守護在旁卻心事重重。所有的熱鬧,都遙遠模糊。
葉柏舟始終分神留意著裡間的動靜,生怕溫韞有什麼不適。
後半夜,雪漸漸小了。葉柏舟也在極度的疲憊中,迷迷糊糊地淺眠了一會兒。
天光未明,他便再次醒了過來,看了一眼裡間,門緊閉,靜悄悄的。
葉柏舟輕手輕腳地起身,洗漱。正當他望著銀裝素裹的庭院出神時,手機亮了,沒幾秒,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寧靜。
葉柏舟透過貓眼向外看去,果然是蔣昭然。
看來是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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