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鼻子。
謝枕就在這時抽回了手。先抽了一隻,又抽了另外一隻,整個過程都很慢,可賀呈沒臉再扣著對方,所以一動也不動。
謝枕摸到那隻竹簍,給自己也拿了一顆巧克力豆,慢條斯理地含進嘴裡,微微一笑:
“所以賀先生那句好吃只是恭維話,或者說,那個司康其實根本沒有進賀先生的嘴巴。”他靠近賀呈,“我猜對了嗎,賀先生。”
連著拿了兩顆巧克力豆,他的指腹上已經沾了厚厚一層可可粉,可能是覺得有點不舒服,說話的時候他無意識地捻了捻手指。
賀呈:“……”
三言兩語間,他莫名其妙就落了下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種感覺有點糟糕,他一向要強,不太能接受輸。可謝老闆這樣好看,他又捨不得對著這樣一張臉動氣。
“我沒來得及碰就被我朋友吃了。”他只好說實話。
“一整個?”
“一整個。”賀呈心說,一整個也就只有一口而已,要不然他還能搶點。
謝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淡聲道:“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賀呈的錯覺,但這人看著像是不怎麼高興。
“我真不知道他下手那麼快——”
“賀先生不用解釋。”賀呈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本來就是送給兩位的賠禮,誰吃都是一樣的,我也不會因為賀先生善意的謊言就不高興,更何況——”
說到這裡時他略微頓了頓,垂著眼睛:“以賀先生跟那位朋友的關係,別說只是一塊小小的甜品而已,賀先生應當什麼都願意同對方分享吧?”
這番話處處透著客氣,卻又處處不對勁,叫賀呈聽出了那麼一點點的酸。
其實不止是手指,謝枕的嘴唇上也沾到了點可可粉,賀呈就這麼盯著,心想,所以這人對他和溫非的關係一清二楚,也必然知道自己執著於吃他一塊蛋糕的意圖。
什麼麵包已經被店員預定了,什麼每日的麵包都售罄,賀呈心道,分明是這瞎子故意的,就是等他自己找上門來。
甚至剛剛喂他巧克力也是故意的。
哪有老闆隨便喂顧客巧克力的。太逾矩了。
賀呈喜歡美人,這些年見過的美人也不少,可讓他喜歡到謝枕這個程度的卻是從來沒有過,所以他願意花時間陪對方磨。卻沒想到這人其實也在釣他,他們是同道中人。
原先還只是有所懷疑,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了。
既然如此,賀呈心想,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苦澀的巧克力豆在唇齒間融化,包裹在可可粉當中的巧克力也是苦的,不過在苦澀之餘還有甜味,慢慢將那苦味蓋了過去。
雖然對這種巧克力或者甜品沒什麼研究,但賀呈還是能嚐出來,這款巧克力豆的用料應該挺不錯。
他舔了舔上顎,再次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要是早一點知道謝老闆的那顆心是想給我的,我肯定不會給別人機會,不管謝老闆的心是甜的還是苦的,我照收不誤。”
雨後森林的味道在如此短的距離內變得更濃郁,以至於賀呈有一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就像是氧氣的含量太高了,反倒叫人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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