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再次彎了彎眼睛,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溫柔地吻住他的唇,像是要阻止他說下去:“專心一點,賀先生……”
到底誰不專心,誰在床上還接到別的男人的電話,賀呈簡直氣到想吐血,此時此刻,他真想和這臭瞎子打一架。
“老子專心得看你行不行,但你大爺的是不是沒吃飽飯,換我來……”
賀呈的大切諾基停在紋身店門口,小陶和羅成他們一趟趟地往車裡搬東西,都是些衣服鞋子之類的,還有很多吃的喝的,後備箱裝不下就往車廂裡塞。
儘管每個月都要這麼來一次,小陶還是心疼這輛被當做“貨車”的大切。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
這是多少男人的夢中情車、靈魂伴侶。結果就被他哥當貨車用,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但是誰叫他哥有錢呢,有錢就可以任性,大切也可以當貨車。
“真的不用我跟著一塊兒去?”把最後一箱東西搬到車上之後,小陶問。
他最近好像總惹他哥生氣,得抓住機會好好表現表現,免得他哥真把他從店裡趕出去。
賀呈甩上副駕駛的車門,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室旁:“用不著你,店裡待著吧,要是海市那邊來人,就幫我打發走。”
“真不打算去?”
“不去,烏煙瘴氣的,沒什麼意思。”
說的是下個月在海市舉辦的一個紋身展,這個展打著國際的名頭,在他們紋身圈裡也確實算得上重要,每年九、十月份會在海市舉辦,至今已經持續了十七年。混紋身圈的人就沒有對這個展會陌生的。
但最初它其實只是幾個紋身師因著熱愛搞出來的一個活動,那個時候社會上對紋身、紋身師的偏見遠比如今嚴重得多,但凡身上有個紋身的,一律都會被打入“小混混”之流,被視作“渣滓”、“敗類”。
大環境對紋身圈可以說是非常不友好,但總有真正熱愛它的人願意為之投入百分之百的心血,並且不求任何的利益,只為了這個圈子能走得更遠、消除更多人的偏見。
展會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點點發展起來的。帶賀呈入圈的那位前輩就是當年那幾個紋身師中的其中一個,早幾年的時候他時常跟著對方天南海北的到處跑,見各種各樣的人,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
再加上他本身就有天賦,到了如今已經算是圈子裡的“前輩”,名聲響,地位也高,身份上又算得上那位前輩的徒弟,因此年年都收到邀約。
但除了頭兩年之外賀呈就再沒有去過,是真覺得沒意思。如今的展會已經不像十多年前那麼純粹,摻雜了太多利益糾葛。
不過這也不單單是紋身圈的問題,事實上每個圈子都一樣,一旦發展壯大之後,就會多出許多追名逐利的人,很多事情就會跟著變了味,這難以避免。賀呈沒辦法去改變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摻和。
並非什麼獨善其身,純粹是因為他怕麻煩,不想要摻和進這些利益糾葛裡。他靠自己的本事賺的錢已經夠花了,沒必要再讓自己很累。
往年那邊倒也不勉強,這回卻天天打電話來遊說,光是這一週裡賀呈就已經接了十來通電話。搞得他快煩死了。
那邊的人也知道他的性格,派來遊說他的人姓方,叫方同清,年紀同他差不多大,資歷卻要更深,最主要的是曾在賀呈落魄的時候幫助過他,算是賀呈的“恩人”。
就衝這一點,賀呈也沒辦法把話說絕。
可他又實在不願意去,海市那麼遠,一來一回少說要十來天,十來天的時間原本算不上久,但那是相對一般情況而言,現在賀呈就處在不一般的情況下。
大塊頭虎視眈眈,而謝枕的池子裡也不知養了多少條這樣的魚,他要是真一走十來天,等他回來的時候說不定黃花菜都涼了。怎麼放心走。
再者說了,有一就有二,他要是答應了這一次,那幫人就會覺得可以用方同清來拿捏他,以後次次都用這樣的損招。絕不能開這樣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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