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梅季【完結】》第38頁 比如像我一樣開個甜品店(2)

作者:問君幾許·7個月前

聽著實在是一句渾話,卻神奇地驅散了謝枕心底的恐懼,他用力地將身體往下一沉,換對面的男人被拋向空中,心臟還是跳得厲害,但他已經能夠和賀呈開玩笑,“那如果真摔了呢?”

“那我一定趕在那之前衝過來,給謝老闆當肉墊子,保證不會讓謝老闆受到一絲一毫的傷!放心飛吧謝老闆,有我給你在下面兜著呢!”

“還有一件事我我其實已經想說很久了——”在謝枕的哈哈大笑中,他高聲喊著,“謝老闆,雖然你的審美異於常人,但你真的一點都不醜,你的臉簡直是人間瑰寶!”

謝枕笑得更厲害。“賀先生,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賀呈將蹺蹺板壓下去:“你說是就是吧。不過謝老闆,在這件事上你真的可以選擇相信我,好歹我也是搞藝術的,在審美這方面自認沒什麼問題。”

謝枕愣了一下,接著又開始大笑:“我很榮幸。但是賀先生……”他似乎笑得有些停不下來,以至於話都說不出來,“你好土啊,那句人間瑰寶真的太土了……”

徐徐的清風將不遠處孩子們的嬉鬧聲送了過來,身後的香樟樹上躲了許多的知了,蟬鳴不斷,而賀呈的眼中卻只有面前這個人的笑。

笑得太好看了,沒有任何的偽裝,是真心實意的。

賀呈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吞嚥口水時的“咕嚕”聲。心跳聲也一聲高過一聲。

雖然這傢伙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氣人,但賀呈好像生不起氣來,只是習慣性地回了一句:“你這張嘴,老子早晚揍你。”

謝枕歪了歪腦袋,像是很好奇似的:“說起來,賀先生是不是很會打架?”

“嗯?”

“就是感覺,感覺賀先生學生時代一定是打架很厲害的那種。”

別說,這瞎子猜他真是一猜一個準,年少輕狂最為叛逆的那段時間,賀呈是梨園路上人見人躲的刺兒頭,街坊鄰舍誰說起他都直搖頭,同輩的小孩們更是怕他。

不為別的,因為他仗著自己拳頭硬,根本不講理,心情不好的時候是真能逮著路過的狗踹上兩腳,真正的貓嫌狗不理。

那個時候他剛剛得知了父母不和的真相,又漸漸察覺到自己也如母親所說,變成了像父親一樣的“怪物”,被噁心壞了,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恨天怨地。

但作為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父親離了家,那些憤怒無處發洩,就只能透過揮動拳頭的方式發洩出去。

他就跟只易燃易爆的煤氣罐似的,一點就炸,一言不合就能跟人幹上,不停的打架,不停的受傷、流血。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想一想,也幸虧那時候他選擇了發洩,否則他那些負面的情緒就會長年累月的積攢在心裡,將他變成一隻越鼓越大的氣球。

但氣球所能容納的氣是有限的,如果不停不停的往裡充氣,終有一天,會嘭的一下爆炸。

等到他開始接觸紋身這一行,見過越來越多的客人,聽了各種各樣的故事,那些年輕時候的稜角就漸漸磨平了。

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穩重了,也可能是因為發現這世界上的可憐人其實不止自己一個,誰過得都不輕鬆。

但那都是在碰到眼前的這個人之前,謝老闆一齣現,他這麼多年勉強維持出來的理智就全線潰敗,又開始易燃易爆了。

這傢伙太能牽動他的心神了。

“是啊,所以謝老闆最好老實些,我們這種寸頭紋身哥揍人真的很疼的。”

不知不覺中,他從蹺蹺板上站了起來,謝枕很難感覺不到,他疑惑地朝賀呈的方向望過來,眼瞼微微撐開,臉上再一次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不知道是賀呈的錯覺,還是事實如此,那神情很柔軟,卻又和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些嬉笑不一樣。

賀呈一步步走了過去,在他身前的槓桿上坐了下來,一隻手覆在他抓著把手的雙手上,另一隻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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