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大家的生活都不太如意,自己過得苦,就總想從別人的苦難中尋找安慰。
賀呈還聽見了嗑瓜子的聲音。別人家吵得快翻天,有人卻跑人家門口嗑瓜子,大概也就這裡的人能做得出這種事。
葉曉鬧得越來越厲害,鍋碗瓢盆到處摔,筒子樓的隔音效果又實在差,那些碗筷就跟摔在賀呈耳邊似的,根本沒法讓人睡覺。
【你在家嗎,我過來睡覺。】他給王二麻子發了條訊息。
對方很快回復:【在,不過我哥也在,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過來吧。】
管他哥還是爸,天王老子來了他今天也要睡覺,賀呈怨氣滿滿地從床上爬起來。
再次路過小胖子家門口,這回已經關了門,看不到屋裡具體的情況。
原本還想著帶小胖子一塊兒走,既然如此只能算了。
看熱鬧的人還沒散,賀呈從人堆裡擠了出去,發現那位嗑瓜子的神人就是之前汙衊小胖子偷雞蛋的那位王大媽。
見了賀呈,王大媽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嘴裡罵罵咧咧的,賀呈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在王二麻子家裡,他睡了很舒服的一覺,到晚上九點多才再一次回到家裡。
葉曉跟那個男的已經吵完了,聽不見什麼動靜,原本聚集在過道里的人也早就散了,汪慧正坐在客廳裡織毛線。
賀呈不想讓汪慧知道自己回過家這件事,便當做不知情,並沒有提起小胖子家裡的事情。當時的他並不知道下午回家時看的那一眼,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小胖子。
直到一週之後,他放學回家,碰到隔壁的房東帶人看房子,才知道小胖子居然已經搬走了。
走得悄無聲息且匆忙,很多東西都還留在屋裡沒有被帶走,房東過來敲了賀呈他們家的門,對汪慧說:
“那家走的時候給我打過電話,說屋裡東西都不要了,叫我跟你說一聲,如果需要的話就自己去挑挑看,一些衣服啊日用品啊什麼的,還能用。”
房東以前也住在他們這棟樓裡,和汪慧算是朋友,只不過後來人家發達了,就從這裡搬走了,住進了高檔小區,而汪慧整天哀聲哉道,跟個“祥林嫂”似的唸叨,過去的那些朋友漸漸就不同她往來了。
房東那天的話又不知怎麼刺激到了她,汪慧當場就不高興地罵了起來:“誰要她的那些東西,也不知道怎麼得來的,我雖然窮,但也不至於撿破爛,瞧不起誰啊!”
對於她的脾氣,房東十分了解,之所以過來問她也不過是受人所託,見她這樣就馬上告辭了,陪著新來的租客繼續看房子。
那之後,隔壁就換了新的鄰居,賀呈再也沒有見過小胖子。
夢做到這裡,賀呈醒了,一睜眼就發現腰間橫著一條沉甸甸的手臂,腿也被壓著,謝枕把自己整個塞進了他懷裡,箍得他動彈不得。
“……”難怪睡夢中感覺有些呼吸不暢,原來是因為這傢伙。
但謝老闆實在好看,賀呈滿心憐愛,撩起他額前散亂的碎髮,對著那飽滿的額頭一通亂親。
正打算收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鎖骨上的那顆硃砂痣,第一次見面時,驚豔賀呈的除了那雙眼睛之外,就是這顆硃砂痣。
和這顆小痣挨在一起的,是昨晚他親手紋上去的紋身,他的牙印。從今往後,誰見了這個紋身都能知道這個人是他的。
一想到這個他就有些美滋滋的,情不自禁地用指腹蹭了蹭那顆小痣,動作極輕,極為珍惜。
卻還是將那寸皮膚給磨紅了。
賀呈莫名其妙地想笑,胸腔在低笑中微震,震得熟睡中的人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皺了皺眉之後將他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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