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以後的安德,奔波一生,所求不過歸鄉。
然而A的故鄉有些過於遙遠,那些壁壘他無法打破,只有每年生日寄出的信件和那遠遠瞧見的一眼能夠聊以慰藉。回到故鄉的安德已經失去了完整的家,他無數次期盼的重逢的場面因他的遲來一步化為烏有。
多大的落差啊。
天堂跌入地獄也不過如此。
可他甚至沒辦法抱住眼前的故人來哭泣發洩了,他只是將臉埋在掌心裡,將眼淚和悲哀吞回靈魂深處。
*
她不敢跑了。
安德很快被安排進了醫院的高階病房,這個女人全程沒再表現出一絲一毫離開的傾向,她看著眼眶還通紅的安德,最終擔心還是佔了上風。
安德很快又在病床上睡去了。
她自己找了個地方坐著,希爾有些焦黑變形的扭曲殘骸被她找了回來放在膝上,被一點一點擦去上面附著的焦痕,試圖修復。
小丑很快被抓回了阿卡姆瘋人院,在安德不小心引爆了希爾之後,他似乎已經放棄了這次出獄本來要襲擊的目標,沒有造成除安德以外的任何傷亡也不在意,哈哈大笑著被蝙蝠俠一拳一拳揍暈了過去。
布魯斯很快就趕到了安德的病房。
他到的時候,她正在輕撫安德的額頭。
總之這樣一個陌生的半透明的魂靈突然飄在你剛剛身受重傷的親人床頭,哪怕你沒有一個叫蝙蝠俠的身份,正常人也很容易應激;安德的侄子偏偏還叫做布魯斯·韋恩,是一個剛剛跟小丑激情搏鬥並且急匆匆趕回醫院看自己生死不知的叔叔的柔弱闊佬——
安德是被吵醒的。
蝙蝠俠沒法對一個沒見過的亡靈付出信任,她倒是對孩子們的家人都很友善,可是這樣的身份天然難以讓人信任。
她怎麼說,說你好這是我撿來的孩子我看他活的破破爛爛的過來看一眼?
算了吧,這傢伙看上去還沒到高中生的年紀,她能取信於誰啊。
所以安德醒來的時候,布魯斯正在試圖和她交涉。
蝙蝠俠此刻還沒什麼魔法側的人脈,可他絕不會丟下自己的血親在不知底細不明善惡的人手裡昏迷著。可是這個女人在安德的事上也絕不退步,她又沒有進修過語言的藝術——
安德其實會懷疑,在自己離開這麼久之後,這傢伙還會不會說英語。
“醒了啊,好久不見,我把希爾修好了。”
依然是那樣哄孩子的,溫和的笑。
“你,能待多久?”
“不知道。待到有別的孩子呼喚我?現在我沒什麼別的事做,就到處走走,看看你們。”
安德從的床上坐起來,嘆了口氣。
門口的蝙蝠俠還在滿臉陰沉的罰站,想也知道他昏迷的這段時間他們沒能進行什麼有效交流。他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這位身居高位的女性向來不太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至少她很少主動去向別人解釋自己的立場,而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的強大能給人帶來多大的威脅,很難說這是傲慢還是孤僻,但這個特質確乎給她帶來過不少不大不小的麻煩。
至少當初的A徹底把她當作可信任的同伴就用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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