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所以為了擁抱、為了互道早安,為了過往以及未來的一切時光,他永遠會把這個孩子從城市中最危險汙髒的角落撿起。
他會殺死一個人,在這次的事件裡。
當然他不能殺戮,在繼承了年鈴分離出的許可權時安德同時也接受了她在奪取許可權時付出的代價,殺戮會徹底啟動那個能夠將許可權的持有人徹底毀滅的延時詛咒。
然而許可權本身就能夠殺死一個故事中的人,祂需要由鮮血來啟動。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在那個特定的節點到來時,由安德殺死一個被世界意識保護著的人,啟動他手中沉睡著的許可權,然後在他自身被世界抹消或是陷入任何難以挽救的壞境地之前改變他想改變的事,然後消失——
在那之前他會記得道別。
安德沒有關心他可能遇到的所有的壞結局,年鈴用心推算了他所能面對的所有的死亡方式,但是他認為在失敗這個前置條件下知道自己到底會被世界本身殺死還是由那個該死的許可權動手沒有意義。
那時早已死去的人看著他,嘆了口氣。
“我會盡可能為你找到能夠走向更美好結局的方法,A。”
年鈴的聲音在平時聽起來都輕飄飄的,聽起來比起燃燒著的火焰更像是馬上就要落地的灰燼,這也許是她短暫的生命曾璀璨過的證明。但是沒有誰會忽視她的話,哪怕不看她過往的豐功偉績,只是將目光凝聚於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我向你保證,你能夠殺死你的命運,這也是十二點的目的。”
十二點,這個行著拯救之事的瘋狂者的集會,正向著毀滅行進。
安德會一直記得那一天,年鈴第一次向他展示「許可權」的殘酷之處。血肉和生命化為燃燒的火焰纏繞在他的指尖,他知道自己也終有一天將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給祂,然而他不會有亡靈們那樣的好運氣,他的故事會終結在自己的死亡中。
“但是,能夠掌控一切的感覺是這麼的……可怕。”
美妙,可怕,那一個瞬間龐大的滿足感和奇異的空虛感籠罩著安德,過了很久很久他的靈魂才重新回到軀殼中睜開眼睛,人類的靈魂強度沒辦法承受那麼強大的能量輸入,安德看著年鈴把一束藍火的火苗捏在指間,說,“所以這就是我必須死的理由?”
年鈴沒有看他。
“嗯。你會被吞噬的。”她慢吞吞地說,沒說自己究竟用多少條命堆起了如此龐大且恐怖的力量,但是相比能夠將它如此輕鬆簡單的使用所需的漫長時光,黑暗多元宇宙短暫如同煙火的時間顯然沒那麼夠看。“在你醒來之前你的世界也許會先行毀滅,更何況我其實不認為你能夠醒來,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像我一樣。”
也許他會親手毀滅自己的世界也說不定,所以最好的結局是在人類的人格被淹沒在冰冷的力量前做完他要做的一切,才會有更多的擁抱,更多的互道早安,更多的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然而74說一切都變了。
一次死亡就能開啟的許可權變成了三次,安德不知道自己要為此殺多少人,他需要嘗試。現在布魯斯失蹤,R和W緘默不言,他想要找到蝙蝠俠,但是在一次次的襲擊中他意識到似乎世界不希望現在蝙蝠俠就被找到。
故事還沒走到高|潮時刻。
但是這不行,這不好。
安德不願去想象他的孩子會受到多少傷害,他已經為這個城市付出了太多,安德看過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這些由他深愛的城市所給與的刻骨銘心的傷疤。
這也是安德的城市,可是他似乎沒那麼多餘力來愛她。
“所以我要打破你的故事了,哥譚。”
在最後一個法庭成員的口中問到了蝙蝠俠現在所處的位置,他沒有前面所應付的所有人那麼古怪的固執,很輕鬆的就鬆了口。安德不認為這是因為前面的人多麼寧死不屈或是最後這個人是個軟骨頭,這個最後的成員的鬆口像是世界的妥協。
他知道手心時刻燃燒著灼痛自己的火苗終於起到了該起的作用,命運正在慢慢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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