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赤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像是林間的鬼魅。
體內的真炁在他刻意的控制下，流轉得極為緩慢，幾乎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很快，他就在一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是小杰。
他正趴在那裡，姿勢有些好笑，整個身體都蜷縮著，努力學著林間小動物的樣子，想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他那身標誌性的綠色短褲上沾滿了泥土，一雙清澈得不像話的大眼睛，正透過枝葉間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
他的視線盡頭，正是那片空地，那個正在用撲克牌搭著高塔的男人，西索。
小杰顯然也發現了西索，並且被那股子鋪天蓋地的恐怖氣場給嚇到了，身體的本能讓他選擇了躲藏。
但是，他藏得太糙了。
雖然他天生就親近自然，懂得怎麼利用環境來隱蔽自己，可他畢竟還沒學會真正的“念”，根本不知道怎麼收斂自身的氣。
在他周圍，那股子純淨又充滿活力的氣，就像是黑夜裡的一盞沒關緊的小燈籠，雖然光不亮，但對於西索那種級別的感知者來說，只要稍微分點心，就能輕而易舉地發現。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林硯心裡罵了一句，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小杰身後，伸出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
小杰的身體猛地一僵，肌肉瞬間繃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剛要回頭，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掌就輕輕捂住了他的嘴巴。
“噓，是我。”
林硯把聲音壓到最低，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小杰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轉過頭，看到是林硯，那雙大眼睛裡先是驚訝，隨即湧上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林硯對他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遠處的西索，示意他別搞出動靜。
小杰使勁地點了點頭，黑亮的眼珠子裡全是好奇。
他想不通，林硯是怎麼做到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出現在自己身後的？
這簡首比他見過的任何野獸都要厲害。
林硯鬆開手，也跟著趴了下來，兩個人像兩隻準備偷東西的土撥鼠，並排擠在小小的灌木叢裡。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問：“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語氣裡，帶著點兒藏不住的責備。
“我……我在找我的目標。”小杰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聽起來有點委屈，又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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