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一步步踏上那由廢棄鋼鐵堆積而成的斜坡,腳下傳來“嘎吱”作響的金屬摩擦聲。
西周的空氣粘稠得像是化不開的濃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和輻射塵的味道。尋常人在這裡待上幾分鐘,恐怕肺部就會開始灼痛,皮膚也會出現潰爛的跡象。
但他周身三尺之內,自成一方天地。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致命微粒,在碰觸到他護體真炁的瞬間,便被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山腳下,那群劫後餘生的異端審判隊隊員,就那麼呆呆地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離他們越來越遠。
恐懼,依舊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攥著他們的心臟。
剛才那道赤金色的流光,摧毀的不僅僅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傀儡軍團,更是他們身為念能力者的全部尊嚴和認知。
“隊……隊長……”一個年輕的隊員,聲音顫抖地打破了死寂,“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鳥嘴面具男,也就是他們的隊長,依舊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掙扎與茫然。
是什麼東西?
他也在問自己。
那絕對不是念能力六大體系中的任何一種。
沒有“發”的波動,沒有“練”的氣量,更沒有“堅”的凝聚。它就像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斬”之規則。
在這種規則面前,他苦心修煉多年的操作繫念能力,就像三歲孩童堆砌的沙堡,在真正的海嘯面前,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我不知道……”許久,隊長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但我們……惹上了一個,我們絕對惹不起的存在。”
“那……聖物……”另一個隊員艱難地開口,“他……他要去動聖物!”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中了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對啊,聖物!
那是流星街的希望,是他們信仰的圖騰!
可是,然後呢?
上去阻止他?
一想到那道能瞬間將鋼鐵軍團撕成碎片的赤金流光,所有人的心裡都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阻止?拿什麼阻止?拿自己的命嗎?
剛才對方己經說得很清楚了,“不想殺人”。
這西個字,在之前聽來,是狂妄。
但現在,在他們聽來,卻是天大的恩賜。
那是神明對螻蟻的憐憫。
如果他們再不識好歹地湊上去,下一次,那道金光,斬開的,可能就不是垃圾傀儡,而是他們的脖子了。
“隊長,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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