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笑了聲,說:“你是因為他上回想給你做媒才躲著楊老先生吧。”
唐景聞不置可否。
進了客廳,他將請柬擱在桌上,下意識地便去拿一旁的報紙,拿了冰鎮過的汽水回來的五哥一眼就見唐景聞正快速地翻著今晨送來的報紙,好似在尋找什麼。他頓了頓,將一支開好的汽水遞給唐景聞,道:“別喝太急。”
唐景聞隨意應了聲,幾張報紙下來,並未看見任何有關滬城的報道。他面上掠過一絲失望之色,半晌,他對五哥道:“五哥,我打算……”
“你想都不要想。”五哥打斷他的話。
眼前二人便是當初在滬城錫蘭一案中已經成為“死人”的付明光和黎震了。
唐景聞抿了抿微涼的嘴唇,黎震道:“雖然已經過去了三年,但是,阿聞,也才三年,你現在去滬城——就是一個死。”
唐景聞沉默須臾,說:“我就回去看一眼,只要小心一點,不會有事的。”
“阿聞!”黎震揚起聲,“我們是死裡逃生才保住了一條命,現在我們好不容易過上安穩的生活,是你說的,我們重新開始,忘記過去撈偏門的日子。”
唐景聞道:“我……”
黎震說:“付明光已經死了。”
“阿聞,不要再想著過去的事情了。”
唐景聞啞然,半晌,他道:“一身汗不舒服,我去洗個澡。”
花灑裡噴薄而出的熱水沖刷著唐景聞的面龐,滑過年輕人的肩膀,勾勒著斑駁傷疤的胸膛,他微微閉上眼睛,腦海中是一雙怔愣的,失望,夾雜著憤怒的眼睛,他說,“付明光!”
聲音好似在耳邊炸響,唐景聞顫了一下。
自打從滬城死裡逃生之後,付明光,不對,應當是唐景聞,他竭力讓自己與過去割席,不再走偏門,在這港城總算是站穩了腳。至於滬城種種,更是過眼雲煙,雖是這般想,可目光落在報紙上與大陸相關的版塊總忍不住為之駐留。
沈元章。
唐景聞想,沈元章該恨死他了。
當初他那一槍,就算有千種理由也無法辯駁,說到底,沈元章所遭受的都是無妄之災,是自己帶給他的。
二人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沒了他,依沈元章的本事,再沒人能擋他的路,他能活得很好。也許,沈元章已經結婚了,畢竟得知所有真相的沈元章只會恨他,想與他劃清界限,不會再愛他,三年了,只怕沈元章早已將付明光三字拋諸腦後,想起他,約莫只有被背叛和矇騙的憤恨。可唐景聞心中仍抱了萬萬分之一的可能,說不定……說不定呢?他知道自己這個幻想有多貪心自私,偏又剋制不住。他想回滬城。前幾年滬城風聲緊,他和黎震彼時俱都受了重傷,一要養傷,而要謀生,便輾轉來了港城。
轉眼就是三年。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回滬城,見沈元章的這個念想越發強烈,分明理智告訴他,“付明光”已經死了,離沈元章遠遠的,再不要出現在他的世界裡才是最好的。
可唐景聞就是控制不住。
他想沈元章,想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想那張冶豔精緻的面容褪去冷淡浮現的笑容。沈元章不知,他笑起來實在好看,很有些少年氣。沈元章蒙上情慾時最好看,眉梢眼角都透著慾念,好似被引誘,又像在引誘人隨他一起沉淪。即便被掌控,乖順地跪在他眼前,仍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倨傲和攻擊性。
腦海中的人漸漸變得鮮活,溫熱的水恍惚間也化成了真實的觸感,沈元章撒嬌一般,叫他,付明光。
唐景聞眼角紅了,熱水嘩啦啦地流淌,曖昧地滑過開合的指腹。許久之後,紅暈淡去,隨之而來的卻是越發洶湧的空虛和思念,逼得唐景聞無法入眠。
。園楊,後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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