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鏈子,”付明光接住他的話,道,“你太兇太不聽話了。”
他一用力,那條套在沈元章脖子上的黑色細繩就收緊,他跌向付明光,膝蓋也落在床上,付明光道:“記住這種感覺,我拽動它,表示我不喜歡,要停止,不管你多想要,都必須停止。”
那塊冰冷的饕餮像就貼著他的喉嚨,《左傳》裡說,貪財為饕,貪食為餮,《山海經》說“饕餮”喜“食人”,是貪得無厭,暴虐兇惡的象徵,如今就抵著他的脖子,要他剋制“貪慾”,學會“聽話”。
這種感覺新奇極了,沈元章沉浸在這種微妙的感覺裡,他明白付明光那帶著狎暱的羞辱和親暱,可卻半點都不厭惡,甚至想,付明光這是給他機會。這哪裡是要他剋制貪慾,分明是給他釋放一個得寸進尺的訊號,彷彿在滋長他的貪婪惡欲。
他聽見付明光在叫他,“沈元章,你聽明白了嗎?”
沈元章還未回過神,就已看見自己溫順地說:“明白了,”旋即又道,“試試吧。”
付明光:“什麼?”
沈元章將付明光壓在身下,直勾勾的,亢奮不已,聲音沙啞,道:“我們試試,用它掌控我,嗯?”
饕餮吊墜垂了下來,晃在付明光眼前。
沈元章懇求迫切,又帶著不容他後退的強勢,說:“我會聽話的,明光哥哥,我一定會聽你的話。”
付明光一把抓住吊墜,一拽,沈元章低下頭,付明光說:“不聽話我就真不要你了。”
嘴唇廝磨,沈元章說:“要我,愛我吧,明光,我愛你。”
第27章
細細一條墜子,好似真成了勾連著二人的線,二人都在試探,你退我進,你進我推,以此試探出當下最合彼此能接受的度。
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至少付明光是這麼覺得的。沈元章心甘情願地將約束自己的牽引繩交給付明光,儘管他有時依舊會失控,這小子血氣方剛,正當年輕,開了葷簡直對之有無窮的熱情與精力,即便是付明光,都有些招架不住。撇開沈元章不可對人言的奇怪癖好,二人實在合拍。其實,就是沈元章的癖好,於付明光而言,也不失為一種情趣。他膽大得要死,雖然沈元章有些時候的所為的確會讓付明光覺得不安定,可也不知是不是沈元章太聰明,擅長拿捏人心,總能讓付明光心中的天平倒向沈元章,幾番你來我往地推拉試探之下,反倒生出駕馭沈元章,控制他的征服欲。
要是就這麼和沈元章斷了——付明光覺得有些遺憾,還有點捨不得撒手。
也許是篤定二人沒有以後,付明光有意放縱自己,也對沈元章分外寬容,床上床下,都有蜜裡調油的意味。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下旬,這一日是聖誕節,耶穌華誕,因著受西方文化的影響,中國人,尤其是和洋人做生意的商人也將之視為“時髦”,會在這一日辦酒會,多是為生意場上的應酬。沈元章而今是沈公館的主人,沈家今年的酒會自然是由他主辦,觥籌交錯之下,很是熱鬧。沈元章到底是主,要招待的賓客多,又是頭一遭,難免有疏漏的,付明光閒閒散散地幫著補上,場上賓主盡歡,管絃聲裡一派對明朝的美好憧憬。沈元章端著酒杯,回應了幾人的交談,無意間抬起眼,就看見付明光一身西裝革履地和人談笑風生。
他知道付明光今晚在幫他。
這感覺很新奇。沈元章想起許久之前二人初相逢時也是在這樣的酒會上,那時二人還是遠遠相對的陌路客,而今目光對上——沈元章看著付明光,付明光很敏銳,抬眼看了過來,察覺是他,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還遙遙舉了下酒杯。
沈元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邁開長腿朝付明光走了過去。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付明光說:“小沈老闆,這裡是沈公館,今晚你是主角,我過去搶你的風頭咩?”
沈元章道:“你在我身邊,我很安心。”
“哇,雖然知道這是哄人開心的話,”付明光拿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道,“我還是好中意聽,講多點。”
沈元章道:“不是哄你開心,是真的,我看見你在,就不怕自己會出錯。”
付明光看了沈元章一眼,相較於二人頭一回初見,沈元章身上顯而易見的學生氣已經褪得一乾二淨,已然是一副精英模樣。他搖搖頭,看著沈元章,笑道:“沒有,你做得很棒,你看他們不都是在稱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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