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光瞧著他,說:“怎麼,還不能好聚好散了?”
沈元章說:“你我之間,沒有好聚好散。”
“嘖,和你開個玩笑嘛,還當真了,”付明光給沈元章上過藥,又將自己手上殘餘的藥膏擦乾淨了,才挨著沈元章吻他的嘴唇,道,“真生氣了?”
沈元章不回應他的吻,偏過臉,道:“不是想著與我分開嗎?不要拿隨時準備吻別人的唇吻我。”
付明光被他這明顯負氣的話逗笑了,竟也沖淡了那句“不能好聚好散”的陰鷙偏執,付明光有恃無恐地說:“怎麼辦,我還拿隨時準備牽別人的手牽你了——”話沒說完,就被沈元章堵住了嘴唇,他用力咬了付明光一下,疼得他抽了口氣,沈元章:“付明光,你怎麼如此可恨?”
“我乾脆將你關起來,鎖在家中,免得你出去招蜂引蝶。”
付明光笑了,眼神帶了幾分曖昧和挑釁,道:“將我鎖著,嗯?用什麼鎖?想怎麼鎖?”他的目光如火星子一般,墜在沈元章身上,就灼得一處滾燙,他攥著付明光手腕,沒有說話。付明光逼近他,道:“用手銬還是鐵鏈子,手銬拷在床上好不好?那我便只能任你處置了。”
“不說話?不好嗎寶寶?”付明光道,“你怎麼這麼難滿足,難道想用鐵鏈子?”
沈元章被他幾句話刺激得手背青筋直跳,腦海中似乎浮現付明光被自己關在屋子裡,再不能離開他一步的模樣,“付明光……”
付明光看著沈元章微微發紅的臉頰,遊刃有餘地指責他,道:“你還道你愛我,騙子,誰捨得把自己喜歡的人關起來?”
沈元章再忍耐不住,將付明光推在牆上,抓著他的肩膀就親了下去,“我捨得。”
他吻得重且兇,付明光舌頭都被他吸咬得發麻,些微的痛卻激得他氣息也急促起來。付明光自那吻中感受到了沈元章對他的灼熱和痴迷,他想,沈元章和他說,他們之間沒有好聚好散,那話裡透著的兇狠並不讓付明光厭惡,反而覺得喜歡又惆悵。在他看來,好聚好散不過託詞,真喜歡必然是將人放在心尖上,血肉相連,若要生生剝離,怎會不弄個鮮血淋漓?他忍不住想要是沈元章今日和他說要同他一拍兩散,他要和別人好,付明光心中冰冷,撫摸著沈元章的臉頰,他只怕要讓沈元章和那個敢從他手裡搶食的人生不如死。
付明光想,他真是個壞種。
算了,對沈元章好一點兒吧,付明光心裡對沈元章生出了幾分古怪的憐愛,以至於當晚他一味縱容沈元章,沈元章又心眼小,對那幾句刺痛他的話耿耿於懷,自是要在付明光身上找出來的。
一個帶了補償意味的,將之視為最後的歡愛,一個標記地盤似的要傾盡心中佔有慾,可謂是酣暢淋漓,最後“兩敗俱傷”。
鏖戰到半夜,付明光渾身都疼,簡直悔得腸子發青,他怎麼忘了,沈元章這小子慣會得寸進尺!他已非當日隨意折騰一番就能丟盔卸甲的青澀小雛兒,付明光無意間露出的一點心軟縱容跟春,藥似的,沈元章磕昏了頭,得意又愉悅,露出了獠牙,將付明光磨了又磨,全身每一塊好肉。臨了才汗津津地貼著付明光的身體,沒有一絲間隔的,肉貼肉,鼻尖抵鼻尖,沈元章拉著付明光的手讓他環著自己,頭髮被汗溼了,餵飽的小狗崽似的,蹭付明光的臉頰,脖頸,耳朵,付明光被他折騰得不耐煩,輕輕一巴掌拂在他臉上,“你有完沒完?”
聲音已經啞了。
沈元章捉住他的手,笑了一聲,到底是老實了,付明光察覺他靠近自己,呼吸吹拂著他的脖頸,意識將沉入黑暗時,他聽見沈元章說:“付明光,你是我的。”
“我喜歡你。”
“你不能丟開我。”
付明光做了一個夢。
他很清醒地知道那是一個夢,夢中沒有別人,正是沈元章,沈元章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以往的喜悅和親近。沈元章性子陰鬱孤僻,即便對外盡力作出溫和的模樣,也不過有禮疏遠有餘,他那張臉容色太盛,極富攻擊力,膚色又白,便多了些不近人情的冷淡。可付明光知道,沈元章看他時是不一樣的,那雙眼裡藏著火,灼灼的,以至付明光一眼就知道沈元章對他別有企圖。
但是這個夢裡,沈元章看他時與看別人沒有分別,神色平淡,恍如陌路人。
付明光自詡膽大,竟在此刻無端瑟縮了一下,他看著沈元章,沈元章也看著他,慢慢的,身邊漸漸起了人聲,嘈雜混亂,細細一聽竟都是怒罵聲。
諸如騙子,還他們的錢,害得他們傾家蕩產,該死,該千刀萬剮云云。
一切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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