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章走到唐景聞身邊,問他:“你想怎麼做?”
唐景聞朝他露出一個笑,道:“虛與委蛇,離間策反,伺機圍殺。”
“我好歹也跟了二叔這麼多年,我們這些人嘴上說著忠義,其實都是因利而聚,這樣的聯盟,在足夠的利益面前就會變得脆弱不堪。”
沈元章直勾勾地盯著唐景聞,他說這話時,眼神銳利,話裡也透著股子血腥氣。沈元章心臟跳了跳,他實在很喜歡唐景聞使壞的樣子,他沉吟道:“宋正柏的義賑若真是他們的手筆,宋家就已經牽扯其中,清理門戶的事,還是該交給宋家人。”
唐景聞一怔,笑道:“宋運聲一向謹慎,宋正柏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他一定會盯著這件事。”
二人又就細節商量了一會兒,這樣的體驗,於唐景聞而言,也是陌生,感覺卻很是不錯。突然,他聽沈元章說:“唐景聞,這樣的事你原本竟還想瞞著我。”
這是興師問罪了,唐景聞捉住沈元章的手,低聲道:“寶寶,我錯了。”
沈元章不為所動,“若非我問,你還要將我打發去廣州,自己獨自面對,唐景聞,你當真是想與我過一輩子嗎?”
“冤枉,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我是擔心你,不想讓你涉險,”他苦笑一聲,“寶寶,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一想到二叔心就打顫,你沒有與他打過交道,不知他的手段,我真的很害怕。”
唐景聞眼中的恐懼不似作偽,沈元章捏著他的臉頰,讓他看著自己,語氣到底柔軟了下來,輕聲道:“我不怕危險,我只怕你騙我,離開我。”
“明光,你能捨命為你我籌謀將來,怎麼知道我不能與你同擔風雨,甚至,遮蔽風雨?”
唐景聞愣愣地看著沈元章,沈元章吻了吻他的嘴唇,道:“還是說,你覺得我是一個這麼沒用的男人,是個泥捏的瓷娃娃?”
唐景聞眼睛微紅,聲音有幾分沙啞,低聲道:“那是我的過去,是我的因果,阿元,我想你看見的,只是今時今日的唐景聞……”
在他年輕的戀人面前,唐景聞變得虛榮又敏感。他無比迫切地想與不堪的,罪惡的過去割席,是因為他想讓沈元章看著的,是今日港城年輕有為的唐先生,強大而矜貴,不是一個卑劣的,滿身罪孽的詐騙犯。
儘管沈元章已經見過他無比狼狽落魄的一面。
沈元章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也窺見了唐景聞從容篤定背後的彷徨,不安,他心頭一軟,看著唐景聞,說:“我愛你。”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你是付明光,我愛你,你是唐景聞,我依舊愛你,永遠都不會變。”
詐騙犯也好,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也罷,沈元章清楚地知道唐景聞是什麼人,正如他清楚自己最初被付明光吸引,迷戀他,除了付明光的臉,本質上,他是被危險吸引的,如同趨光的飛蛾。只不過,他病態地趨向的是一個混亂,罪惡,貪婪的不法之徒。
他怎麼會嫌棄唐景聞的過去?
他們分明命中註定,天生一對。
第59章
誠如唐沈二人所想,宋運聲的確在調查宋正柏的“義賑”一事。他是宋家養子,卻得宋老爺的重用,隱隱有壓宋家其他旁支一頭的架勢,自也惹得別的宋家人不喜。
宋正柏便是其中之一。
宋運聲將宋家視為宋伯卿的東西,如同強硬古板的守財奴,容不得他人窺視。“義賑”一事若真是騙局,屆時毀的不止是宋正柏,還是整個宋家,宋運聲自然無法容忍。
唐沈二人和宋家兄弟坐在一處,唐景聞隱去自己的身份不提,撿著能說的說予宋伯卿和宋運聲知曉。
宋運聲說:“我查過宋正柏,他身邊的確有幾個身份不明之人,也是他們出現之後,就有了義賑一事。”
唐景聞和沈元章對視一眼,開口道:“所以當務之急,是要盯緊這夥居心叵測之人,以免他們將“義賑”籌集的錢捲走。”
宋伯卿看著他們,問道:“你們如何得知他們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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