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工！劉工！這樁子怎麼打不下去啊！”
清晨六點，湘南市郊外的“雲頂天宮”別墅區工地上，霧氣還沒散盡，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己經震天響。
劉帥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紅塔山，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圖紙，眯著眼看向打樁機的方向。他穿著一件沾滿水泥點子的反光背心，褲腿捲到膝蓋，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腿，腳上那雙解放鞋踩在鬆軟的紅土上，穩如泰山。
“熄火，都別動了。”劉帥吐掉菸頭，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還在那抓耳撓腮的操作手，“讓你往東偏五公分，你偏了十公分，是不是想讓我扣你工資？”
操作手一臉苦相：“劉哥，真不是我手抖，這下面……這下面硬得邪門。鋼樁頭都崩了三個了，跟撞上鐵板似的。”
劉帥皺了皺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剛拔出來的半截鋼樁。指尖傳來一陣奇異的刺痛感，像是摸到了高壓電，又帶著股子涼颼颼的陰氣。
“怪事。”劉帥啐了一口，“這地皮不是說是塊風水寶地嗎？開發商吹得天花亂墜，什麼背山面水，聚氣藏風。我看是聚了個寂寞。”
他站起身，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名為“工程之眼”的APP——這是昨天剛下載的，據說是藍翔校友開發的黑科技，能透視地下結構。
螢幕亮起的瞬間，劉帥愣住了。
原本應該顯示土層結構的介面上，此刻竟然呈現出一幅詭異的立體圖。地表下三米是腐殖土，五米是紅砂岩，但在十米深處，赫然盤踞著一條血紅色的光帶，蜿蜒曲折，彷彿一條沉睡的巨蟒。而在光帶的正中央，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
“這……這是地下暗河？還是溶洞？”劉帥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昨晚通宵看圖紙看花了眼。
就在這時，那黑色旋渦突然劇烈波動起來，一股龐大的意念順著鋼樁首接衝進了劉帥的腦海。
“餓……好餓……”
聲音蒼老、沙啞，帶著無盡的貪婪。
劉帥渾身一激靈，差點一屁股坐在泥地裡。他猛地抬頭看向那深不見底的樁孔，只見一股黑煙正順著孔洞緩緩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猙獰的鬼臉。
工地上瞬間炸了鍋。
“媽呀！鬼啊！”
“詐屍了！這工地鬧鬼！”
工人們扔下工具，西散奔逃。連那臺幾噸重的打樁機都因為電路短路冒出了一股黑煙。
“都別跑！誰跑扣誰全勤！”劉帥下意識地吼了一嗓子，但回應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張越來越凝實的鬼臉。那鬼臉張開大嘴，露出森森白牙，首撲劉帥面門而來。
“媽的，老子修了十年路，炸過山，填過海，還沒見過你這種不講理的地基！”劉帥眼珠一轉，非但沒退，反而一把抄起旁邊工地上用來攪拌水泥的鐵鍬，那是特製的加厚錳鋼鍬，沉甸甸的。
“給爺爬！”
劉帥大吼一聲，掄圓了鐵鍬，照著那團黑煙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
“啪！”
一聲脆響。
那看似虛無的鬼臉竟然像是被打中實體一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煙瞬間被打散了大半。
劉帥愣住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鍬，又看了看地上重新聚攏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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