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輪子觸地,一陣輕微的顛簸。窗外,是冰城機場特有的、覆蓋著一層薄雪的灰白色跑道,遠處候機樓的輪廓在北方清晨清冽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硬朗。
機艙門開啟,一股彷彿來自西伯利亞的、乾冷刺骨的寒氣,像看不見的冰刀,瞬間劈頭蓋臉地灌了進來。
“嘶——”
“哎呦我的天!”
“這麼冷?”
機艙裡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驚呼和吸氣聲。從溫暖如春的機艙到零下二十度的室外,這溫差攻擊堪比高空彈跳。
陳超早有準備,把羽絨服拉鍊一首拉到下巴,帽子扣緊。這溫度,他熟悉,甚至有種……久違的親切感。冷是冷,但空氣裡那股乾淨凜冽的味道,是北京沒有的。
他旁邊的娜扎己經把自己裹成了一顆白色的毛球,只露出兩隻眨巴著的大眼睛,聲音悶在圍巾裡:“哇……這就是東北的冬天嗎?名不虛傳啊……”
前面,楊蜜兒在助理的幫助下,從容地套上了一件看起來輕薄但顯然價格不菲的長款羽絨服,圍好羊絨圍巾,墨鏡戴上,氣場依舊,但微微收緊的肩膀還是暴露了寒冷。華宇晨也換上了更厚實的大衣,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腳步加快了些。
大家跟著節目組的指引,透過特殊通道走向出口。
還沒完全走出通道,外面隱約的喧鬧聲就傳了進來。
等真正踏出機場大廳的自動門——
“華宇晨!華宇晨!看這裡!”
“蜜姐!蜜姐!我愛你!”
“娜扎!娜紮好美!”
“小穎!這邊!”
呼喊聲,尖叫聲,快門聲,瞬間匯成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出口處拉著隔離帶,外面擠滿了舉著燈牌、手幅、相機、手機的粉絲。大部分是年輕人,在嚴寒裡凍得臉紅撲撲的,但眼睛亮得驚人,拼命揮舞著手裡的應援物。
華宇晨的粉絲最多,燈牌也最炫目。楊蜜兒的粉絲聲量最大。娜扎和趙小穎的粉絲也聚集了不少。甚至劉逸菲那邊,也有不少安靜的粉絲舉著相機默默拍攝。
節目組安排的保安和工作人員迅速組成人牆,引導嘉賓們快速走向停在一旁的幾輛節目組專屬大巴。
華宇晨走在最前,對粉絲方向揮手致意,引發更高分貝的尖叫。楊蜜兒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娜扎驚喜地對著粉絲群揮手,被助理輕聲提醒注意腳下。趙小穎低調地快步走著。劉逸菲幾乎目不斜視,清冷依舊。
陳超走在隊伍末尾,和幾個工作人員混在一起。他拉了拉帽簷,把自己藏得更深些。
粉絲的熱情和呼喊如同灼熱的浪潮,而他像浪潮邊緣一顆不起眼的水滴,無聲無息地滑過。沒有燈牌為他點亮,沒有呼喊他的名字,甚至沒有人把鏡頭對準他這個方向。
他清晰地看到,當華宇晨他們走過時,粉絲們瘋狂地向前湧;而當他和工作人員經過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不是因為熱情,而是為了不阻擋他們拍攝真正想拍的人。
極致的溫度反差。外面是物理意義上的嚴寒,粉絲的熱情是心理意義上的灼熱。而他,恰好處於兩者的“真空地帶”。
他並不失落,反而有點想笑。這畫面,簡首是對“頂流”與“透明”最生動的註解。
順利上了大巴。車上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迅速蒙上了一層白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