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籤在口袋裡揣了一路，回到陳家時己經被體溫焐熱了。
陳超把它掏出來，放在炕桌上，和那張燙金名片擺在一起。一張是正式的邀請，一張是手寫的約定，像兩條岔路，都通往未知。
母親進來送熱水，看了眼桌子：“這紙片還留著呢？”
“留著。”陳超說，“有用。”
母親沒再多問，放下熱水走了。
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雪還在下，無聲無息地蓋住冰湖上那些熱鬧的痕跡。
第二天下午，節目組的車來接人返程。
冰湖運動會結束，年也快過完了，節目錄制進入尾聲。接下來幾天是自由活動，然後各回各家。
陳超上車時，車裡己經坐了一半人。
娜扎靠在最後一排，戴著耳機，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趙小穎和彭宇坐在中間，低聲聊著什麼。楊蜜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逝的雪景。華宇晨坐在她斜前方，閉目養神。
劉逸菲坐在陳超常坐的那個位置旁邊，留了個空位。
陳超走過去坐下。
車子啟動，顛簸著開上村道。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和暖氣口的風聲。
首播沒開，攝像機也關了，現在是真正的“下班時間”。
陳超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一點點後退。這片冰天雪地，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覺得它這麼熱鬧，又這麼快就要恢復平靜。
“累嗎？”旁邊傳來劉逸菲的聲音。
陳超轉頭：“還好。你呢？”
“有點。”劉逸菲輕聲說，“但挺有意思。”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羽絨服，圍了條米白色圍巾，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
陳超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機場見到她時的樣子——清冷，疏離，像隔著層玻璃。
現在，玻璃好像薄了點。
“你好像什麼都會一點。”劉逸菲說，“抽冰尜，滑冰車，拔河指揮……”
“農村孩子，瞎玩出來的。”陳超笑了，“你們城市裡玩的不一樣。”
“我小時候……”劉逸菲頓了頓，“玩的不多。”
“為啥？”
“家裡管得嚴。”她說，“要學鋼琴，學舞蹈，學禮儀。玩泥巴，掏鳥窩，抽陀螺……這些，沒機會。”
陳超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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