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有人已經沒辦法再與他們相聚。
安德嘆口氣,順手揉了揉還在等他回覆的布魯斯:“行吧,我們一起來吧,看看我的朋友們給我留下了什麼東西。”
給布魯斯準備的兒童懸浮滑板終於還是到了他手裡。
頂著阿爾弗雷德嚴肅的視線,他把厚厚的安全手冊塞到了布魯斯手裡,透過考核之前不允許自己上滑板起飛;不過安德想,短時間內這孩子也不會有多少玩鬧的心情。
看著布魯斯抱著滑板露出的有點開心有點珍視的表情,安德忽然有些恍惚。他忘記了過往和著孩子相處的一切細節,年紀還小的布魯斯則已經三年沒有見他,他們說是彼此在這世界上最後的血親,可相處的這些天裡最多的就是疏離和沉默,沒多少叔侄該有的溫情。
他回到哥譚已經好些天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布魯斯臉上露出這種孩子似的天真表情。
這孩子還要很久才能從這場噩夢裡走出來吧。
剩下的東西里沒多少是適合送給自己家人的東西,他精心準備的禮物大都到了本該收禮物的人手裡,就連專門找了大廚討教來的米粉配方也已經交給了托馬斯,隨棺葬入六尺之下;他一眼相中的珍珠項鍊也被戴在了瑪莎的脖子上,如他所想,這串稀有的天然珍珠項鍊真的很適合瑪莎。
除了讓他冷汗直流的四門浮游炮,這裡面還放了不少不太適合拿給孩子看的武器,劇毒附魔的匕首,魔法充能的自律機關,還有顯然是特殊定製的生物神經外骨骼裝甲(配備了兩米長的養護指南);亂七八糟各種效果的魔法卷軸,從真的有用的攻擊防守戰鬥類到不知所謂的“喝涼水必塞牙”“出門必丟錢”的詛咒類都應有盡有。
這都什麼朋友啊?
安德還是沒搞明白自己這三年是去了魔法大陸還是星際世界,畢竟一般來說殲星艦模型不會和飛天掃帚一起出現;不過這群人的不靠譜他倒是深有體會,就連在哥譚生活的前18年,他也沒有見過會把同事的椅子打包進行李裡面當紀念品的。
椅背上刻著他的名字,除此之外,這個椅子除了質量實在很爛之外跟普通的塑膠摺疊椅沒有任何區別,就像是大名鼎鼎的義○工廠裡產出的時尚小垃圾;掉渣的貓抓板也被塞在了行李箱裡面,邊緣刻著的名字已經模糊不清。
“為什麼他們要給你送這些東西啊。”小布魯斯看著一枚滾落在地的空彈殼,並不明白為什麼安德要把這些破爛都單獨收好仔細儲存起來。
安德想了下,說:“雖然是破爛,但這都是他們很珍視的東西吧。”
“那為什麼他們要把珍視的東西送給你呢?”
“……因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呀。”安德摸了摸布魯斯的腦袋,“我離開了他們的桃花源,他們的烏托邦,選擇了跟他們不同的路,就不能夠再回去,把災禍帶到那裡了。”
“那你為什麼要離開?”
“我不記得了。”安德說。
他沒辦法從一片空白的記憶裡挖掘出太多有關他們的碎片,親情友情都被一併壓在了沈沈冰山之下,世界同他隔了道紗。可他人的關愛總做不得假,記憶裡似乎有貓咪重重踩在他心口聆聽著他的心跳,有朋友一筆一劃在一模一樣樣的摺疊椅上刻下各自的姓名,有人將第一枚打入自己身體的子彈交給他以做勉勵;安德也確信,如若沒有這些已經在他記憶裡淡去的人,他沒辦法走到現在的。
“你到底去哪裡了呀?”布魯斯仍然沒能搞明白曾經詼諧樂觀的小叔為什麼在闊別三年後像是身上蒙了層難以言喻的陰霾,為什麼看他的眼神變得陌生又覆雜。
“有人欺負你嗎?”八歲的孩子本不該懂得太多,對於現在的布魯斯來說,生命裡最沈重的除了父母的死亡,那就是他曾在校園裡見到來自孩童的惡意欺壓。
這都是會讓人哭泣的東西。
然而安德說,“恰恰相反,我遇到了很好的人。”
所以他才能回家。
哪怕已經被迫遺忘了很多事情,可他還能記起最初和這群人相遇時的心情,就像記得第一次被托馬斯抱在懷裡的心情,那是構成安德這個人的核心,無論經過了多長的時間都不會變。
“但是你很難過。不是因為爸爸媽媽,因為什麼?”
安德思考了很久,試著從殘落的零星印象裡找尋問題的答案。
“因為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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