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傑森想要與他們切割的。
本來他回來只想覆仇的。
……但是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安德的不對勁不難看出,他闖進泰坦塔把搶奪他身份的替代者打了一頓,可是安德沒有立刻出現;照傑森的經驗來看,如果被突然襲擊的是曾經作為羅賓的迪克或者羅賓時期的他,機械鳥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他經歷過,他有發言權。
他本來以為一場正面衝突已經在所難免,但是最終卻很順利的逃掉了。新羅賓身邊也有一門浮游炮,這是他被安德認可的證明,傑森曾經依靠安德未能親手交給他的梅擊穿了棺材板從墳墓裡爬出來;他拿到這東西的時間比傑森短得多,但是提起這個不是因為嫉妒。
真的不是。
他沒見過這東西的蓄能環亮起紅色的光。
安德給過他使用手冊,其中也沒有提到過這樣的設定;雖然可以解釋為一些沒向他說起的新模式,但那玩意兒怎麼看都是自啟動。
蝙蝠電腦裡有關於此的記錄已經是十年前發生的事,那時出現了一個能夠直接黑進蝙蝠俠通訊裝置的人,在安德脫困後又銷聲匿跡。安德聲稱自己不認識那個人,蝙蝠俠認為這和安德消失的三年有關,而就他們能得知的關於那三年的情報裡,能過來的傢伙應該絕非善茬。
還有一股他們看不到的勢力正在參與進哥譚的混亂之中。
覆仇計劃變得更加艱難,干擾項實在太多,傑森對此非常煩躁。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與蝙蝠俠對上已經是必將發生的未來,容不得傑森再躊躇。
他從來不是會因為什麼事而止步不前的人,紅頭罩從死亡裡掙脫出來就註定要大步奔跑,死亡沒能拽住他的腳步,那麼這世間就已經沒什麼能再讓他感到絕望。傑森·陶德沒有被命運殺死,那就不會再被他的過往困住,他要辭別那個曾經與蝙蝠俠同行的自己,也辭別在他們羽翼下哈哈大笑著的犯罪巷出身的小少年。
他需要長大,需要一場驚天動地的告別儀式,來結束他漫長痛到慘烈的的生長痛。
傑森回到哥譚後第一次去看安德,他蹲在辦公桌後和秘書閒談,等待著殺手被機械鳥的裝甲撂倒,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可傑森知道自己變了很多,長高了,變強了,滿心憤怒和醜惡,手上沾滿了罪人的血。誰能認出他呢?
曾經的二代羅賓是作為英雄而死去的,就算他死於自己的魯莽和自大,就算他死於被最後的血親背叛,但那時候至少他是一個手上沒有沾血的、曾經無數次飛翔在哥譚的夜晚只為拯救的少年。紅頭罩是徹頭徹尾的反派,他殺死向孩子兜售毒|品的敗類,用暴力的手段在黑夜裡攫取權力。
安德看到了他,卻沒有追擊。
在察覺到身後沒有人跟上來的這一刻,傑森甚至生出了微妙的期望,安德是不是認出了自己?
隨後這不切實際的設想被自己生生掐滅。
拉薩路翻湧在他的眼底和內心,被認出又怎麼樣呢?就連蝙蝠俠也認為他是危險的反派,傑森早就不是原本的傑森,他是從地獄歸來的滿心覆仇的惡魔。
“嗨,沙發。嗨,桌子。嗨,梅。”
回到自己的安全屋,傑森摘下自己的頭罩,把自己丟在了堆滿武器零件的床墊中央。這所臨時找到的安全屋狹窄雜亂,空間逼仄,然而已經是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住處。
梅丟在枕頭邊,傑森手裡沒有適配的能量轉換器沒法給她充能,只能把她關機放在自己的身邊。
他摸了一把這門曾經把自己帶出絕境的浮游炮光滑的外殼,深深嘆了口氣。
對他來說,在墳墓裡給他掘出生路的這門浮游炮,也就是安德最後的遺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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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安德沒有檢視總控臺那些武器使用記錄的習慣,不然他早該發現應該永久封存的梅還有不少使用記錄。
他也沒有看這些定位的習慣,不然他會發現這玩意兒已經沒有在傑森的墳墓裡,紅頭罩將提前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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