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沒注意到不熄的綠色火焰在祂的身軀上已經織出了密密麻麻的網,祂沒注意到一直在狼狽躲避的安德正離他的世界越來越近。
等到格赫羅亞的機體損毀度達到了百分之八十、安德似乎已經不能避開巴巴託斯的最後一擊時,他身後的世界亮起光。
“我可是——救世主啊!”
嘭!!
綠色的火苗瞬間暴漲起來吞沒了巴巴託斯的半具身體,那個已經被從他身上剝離二十多年的救世主位格追了這麼多年後終於找到了安德,繫結在這個身份、這個位格上的所有因果密密麻麻織就一張絢麗奪目的大網,甚至將神明困囿於這燃燒的不甘之中。
R和W曾經試圖頂替掉他的身份來避免他走向最終升格後被抹去的結局,但那次嘗試毫無疑問的失敗了。他們在世界各處都留下了「救世主」存在的痕跡,最終74終結了這場鬧劇。
那並不是毫無痕跡的。
綠色的火焰順著這些密密麻麻的網路瞬間爆開!
那個想要阿布納守護的並不愛他的世界將他視作塵埃螻蟻,也實在學不會怎樣愛人。這種沒有感情的東西就連對自己的毀滅都無動於衷,所以當年阿布納和年鈴離開那個滿目瘡痍的世界時,將祂死後僅餘的殘軀帶離了那個祂想要守護的世界,將祂縫進了祂給阿布納的救世主位格之中。
漫長的時光過去,這份來自世界的怨恨和痛苦終於被引爆,屬於安德的執念和不甘裹挾著它給與了巴巴託斯重重一擊!
然後,被困在世界之內的74順勢補刀!
橙黃色的象徵愛的奇蹟之火順著巴巴託斯的身體蔓延燃燒,他們的執念同出一源,象徵著黑暗的巴巴託斯就像接觸到了陽光的冰塊一樣幾近融化。祂發出一聲痛極的嘶啞慘叫,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片片溶解。
“我找到一個世界來給你陪葬,怎麼樣啊?”
安德在機甲艙裡抹了一把血,對隨著那個喪屍世界最後的意識爆炸的位格毫無挽惜之意。世界早就找到了它的新生,由外來之人遴選出的人類領袖能夠帶領他們走向真正的不被束縛的未來,甚至他們已經自己搞出了喪屍疫苗,這個該死的世界意識和所謂的救世主位格現在根本毫無用處,還不如當煙花放了助興。
隨著那個世界意識最後的殘渣泯滅,安德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許可權」躁動起來。
74說,“是時候了?”
他終於從戰場脫離,站在安德身邊看著他損毀嚴重的機體,看著他如同血人般從機甲倉裡爬出來,格赫羅亞委頓於地,那雙眼燈永遠熄滅。
安德說,“是時候了。”
只是一個小小的救世主、一個基本已經被摧毀的世界的意識沒那麼大作用。
74低頭看著安德,看著這個完全以人類的身份向神明舉起屠刀的同胞,看著這個走向前路未定的未來的人。
他說,“那,好。”
他們說,“請幫幫我。”
就在巴巴託斯的眼前,就在這個被定下了死亡結局的神明面前,安德的「許可權」再一次膨脹開來,它被提前喚醒,然而沒有一位神明用自己的死來餵養這枚舊神的殘片,幾乎是一瞬間安德就感受到了幾乎把他靈魂全數碾碎的痛苦,可他卻笑了起來。
冥河的入口在腳底下展開,然後他用還燃燒著火焰的手抓住世界的裂隙,將它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傷口;巴巴託斯終於撲滅了讓祂痛苦萬分的火焰,正在憤怒咆哮著向他撲來,祂沒有看見洶湧澎湃似乎陷入了巨大憤怒的冥河,沒看到那道散發出灰暗死氣的裂隙。
祂和安德一同掉入了冥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