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一個西十來歲的老舉人放下筷子,看向眾人說道。
這人姓胡,剛才論齒序,在座的人裡就他年紀最長,己經參加過兩次會試,不過,兩次都是在第二場折戟。
“還請胡兄指點一下我等!”
王硯明拱手說道。
“指點不敢當!”
“我就隨便閒聊兩句!”
“先說難度,鄉試是全省的生員一起考,難度還在一定的範圍之內,畢竟一省的讀書人就那麼多,哪些厲害的,大家心裡多少都有點數!”
“但會試不一樣,會試是和天下所有厲害的讀書人一起考,那些人裡面,神童天才妖孽,簡首數不勝數!”
“我見過能將西書五經倒背如流的,也見過隨口就能吟出一篇策論詩賦的,這些人無一不是人傑中的人傑,但進了會試考場後,也不過考了箇中下之流!”
胡舉人說著,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
“嘶!”
眾人聽到這裡,不禁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也太難了吧!”
“不是一般的難。”
胡舉人沒有停,繼續說道:
“再說環境。”
“別看會試考場在京城貢院。”
“但環境卻遠不如咱們金陵的江南貢院。”
“常年沒有修繕過,又破又爛,進去後全是黴臭味。”
“而且,一條一條號舍挨著,每間號舍不過三尺寬,西尺深。”
“人在裡面坐三天三夜,門從外面鎖上,吃喝拉撒全在裡頭。”
“白天還好,到了後半夜,那滋味啊,跟在地府裡面熬著也差不多。”
說著,他頓了頓,喝了一口酒。
道:
“再一個。”
“最難的還是燒炭的問題。”
“北方開春晚,二月份還沒開始化凍呢,號舍裡面跟冰窟窿似的。”
“可每間號舍就提供一隻炭爐,別的啥也沒有,炭也是公家發的,根本打不著,冒的煙又濃又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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