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顧昭，很高興認識你。”
顧昭的語氣平穩，沒有因為對方的熱絡而如何動容，而她身上這種不為所動的平靜，也顯得顧昭格外的矜貴。
露西的目光在顧昭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笑得更加燦爛了一點，“你是從華國來的吧？我聽說華國那邊的文化和這邊很不一樣呢。”
她的語氣熱情而好奇，像是一個正在真誠地瞭解新朋友的人
。
但顧昭注意到她在說“華國”的時候，尾音微妙地上揚了一下。
那種上揚感覺聽起來不是很友善呢。
像是在說“你來自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所以你在一個與你不同的場合出現，本身就相當另類”。
她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停頓，而是繼續用那種熱情的語氣說道，“我媽媽幾年前去過華國，她回來說那邊很多城市都還在發展中。不過她去的好像是海市，哦，海市的夜景確實很漂亮。”
她的語氣裡沒有攻擊性，但她在說“發展中”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一拍，像是在等顧昭接住那個詞。
她的笑容依然燦爛。
顧昭看著她，逐漸品味出了一點微妙的意味。
她淡淡的笑了一聲，然後道，“是的，城市之間確實有差異。”
“海市很熱鬧，華國很大，不同城市各有各的特點。”
顧昭根本沒有順著她的話說。
露西看著顧昭，笑容依然保持得很好，但她幾乎沒有停頓地接上了話，語調依然上揚，“對了，我剛才看到希萊爾蹲下來幫你整理鞋子，天哪，我認識他這麼久，真的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你知道嗎，他一首都是那種對誰都很有距離感的人。”
她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顧昭看著那道目光，然後她笑了一下，“是很久了。我們從小就認識。”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露西的笑容沒有變化，但她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
然後她像是注意到了什麼，朝顧昭的臉側微微偏了一下頭，“你的口音好特別——帶著一點英式調子，但又不完全是。你是在華國長大，後來在國外讀過書嗎？”
顧昭看著她，“我在華國讀的國際學校。所以口音可能混了一些。”
說實話顧昭現在好奇對方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總不能是來找她尬聊的吧。
而露西點了點頭，她頓了頓，然後換了一種語氣，聲音依然熱情，但措辭的分量己經悄悄變了味道。
“我其實一首很好奇，華國人在美區這邊是怎麼適應生活的。畢竟這裡的一切都和你們那邊很不一樣，對吧？”
“你們的習慣、思維方式——我猜剛來的時候應該會有些困難吧？”
顧昭看著她，嘴角依然帶著笑意，但目光己經比剛才更安靜了一些，“困難倒是談不上。畢竟我在華國的時候，也接觸過不少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適應一個新環境，對我或者其他來國外的華國人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那你真的很厲害了。我認識的一些從亞洲過來的留學生，他們剛開始的時候都會有些不適應，畢竟這邊的文化和你們那邊差別真的很大。”
她的語氣依然熱情開朗，但她又一次用了“你們那邊”和“這邊”的區隔方式，把兩個世界劃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側，並且把顧昭歸類為“不適應的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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