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面前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輕咳一聲。
“現在，我宣佈，全國積案清結專項行動啟動會，正式開始。”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折磨。
從中央精神到行動目的，從歷史意義到未來指引，再到對各級公安機關的具體要求。
這位副部長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沓發言稿，語速平緩，抑揚頓挫，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官樣文章的鼓點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一點。
十一點半。
林準坐在第三排，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微跳。
燥的。
他是個習慣了在兇案現場抽絲剝繭、在生死線上狂飆突進的人。
他的腦子是用來計算血跡噴濺角度、推演兇手心理軌跡的，
而不是用來裝這些車軲轆話的。
不僅是他，整個會議室裡的人，表面上全都端坐如鐘，手裡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但只要稍微懂點行為心理學就能看出來，這幫人在全神貫注地神遊天外。
有的人拿著筆在筆記本上畫著毫無意義的圈圈。
還有幾個年紀大點的地方局領導，眼睛雖然睜著，但焦距早就散了，
完全是靠著多年開會練就的肌肉記憶在維持坐姿。
侯小刀坐在林準旁邊，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轟鳴。
他趕緊伸手捂住肚子，苦著臉湊到林準耳邊，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
“我滴媽耶，這什麼時候能吃飯？
我早上就啃了個包子，現在胃酸都快把十二指腸給消化了。”
林準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另一邊的蘇淨衡則像個入定的老僧。
他坐得筆首，目光平視前方，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神完全沒有聚焦。
他正在腦海裡覆盤前幾天做過的一場高難度屍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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