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淳這時候的狀態竟然讓杜大用覺得和被詢問的高順威差不多，一個看似波瀾不驚，一個看似平靜如初，一個看似鋒芒盡失，一個看似千瘡百孔。
詢問的人問的是紮紮實實，被詢問的回答的是穩穩當當。
這還是杜大用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一種詢問和被詢問的狀態。
只不過是這個房間裡面的氣氛卻是越來越凝重，空氣彷彿都變得有些黏稠起來。
最讓杜大用沒有想到的是，婁淳掌握了一些他不知道的資訊，而且在這之前，兩個人都沒有溝透過。
杜大用這會兒才明白，這可能也是最高紀檢部門準備自我清理的一種手段。
“高順威，既然你承認你和宋亦風老師關係不錯，那我想問一下，你的那篇《論公務人員經濟狀況和制度之間的關係》是來自於哪裡？”
婁淳還是平平淡淡的語氣，問的問題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大的問題，但是杜大用這會兒卻明顯感覺到了高順威開始有了壓力。
這會兒的高順威第一次開始認真看著婁淳。
眼神中的光芒看起來有著明顯的跳躍。
婁淳這會兒也沒有繼續吱聲，而是開啟他的筆記型電腦，調出一篇論文稿，把螢幕對準了高順威。
杜大用終於看到高順威開始緊張起來。
“高順威，說說看吧！這篇論文可是你成為留在京城紀檢的最重要基礎，你不會現在告訴我這篇論文不是你寫的吧？來，看看這篇文章的署名是誰？”
“領導，這件事是我的錯，我可以接受組織處理，我承認在我養父的幫助下，我當時確實引用了宋亦風教授的這篇論文，不過我寫的這篇論文只是用了宋亦風教授的底子，論文之中的很多觀點還是我自己寫的。”
婁淳聽完，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只是微微點頭，就把筆記型電腦螢幕轉向了自己。
杜大用第一回感覺到，他在這次詢問中，有點一頭霧水的情況。
婁淳這會兒再次從他的筆記型電腦中調出了什麼東西，接著再次轉向到高順威那邊。
“高順威，你口口聲聲說，你和京城高家沒有關係，那麼這個是什麼？你再看看底下的簽名又是誰？還有日期又是什麼時候？”
杜大用這會兒看了一眼電腦螢幕，突然發現這是兩張dna檢測報告，而且出具報告的單位還是津市那邊的某司法鑑定中心。
高順威同樣沒想到婁淳會突然拿出這個東西出來，這會兒他的破裂感讓杜大用感覺到特別強烈。
同時這也是高順威第一次出現被詢問時候的卡殼現象。
可是婁淳似乎不覺得這是一個痛打落水狗的時候，只是再次用手指點了點螢幕說道。
“高順威，能不能好好解釋一下？你本身就是最高紀檢部門的一名老紀檢，還是身居重要崗位的紀檢工作人員，而你在之前的詢問中，你的否定是出於什麼心理否定的？”
婁淳還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只不過己經能夠讓杜大用感覺到壓迫力越來越強。
“領導，我承認我之前說謊了，但是我只是為了查清楚我的身份，畢竟我是被我養父收養的，我知道我的養父情況，但是卻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情況，所以我知道一些訊息以後，我開始了確認。”
“高順威，你知道了哪些情況？又是從哪裡得來的資訊？”
高順威剛剛說完一個理由，婁淳立刻就盯住了這句話裡面的細節。
“高順威，既然你知道了一些情況，為什麼不用正大光明的手段，而是在津市那邊的司法鑑定機構進行鑑定？難道京城沒有嗎？難道你去查閱你的身世來源，是一種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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