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剛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我問你的是,徐朝鑫這件‘小事’是怎麼捅到縣紀委,捅到吳書記那裡,成了全縣典型的?他這屬於破壞營商環境嗎?真是胡鬧!”
孫同傑嘴硬:“我怎麼知道。也許上訪這人認識縣紀委的領導呢!”
胡剛一拍桌子:“放他孃的屁!他如果認識縣紀委的,就不會天天上訪,連續上訪好幾年!你他媽的私人情緒不要帶到工作中來!家醜不外揚,你還真是大公無私啊,把自己地盤上的那點子事全部抖擻出來,你要是想辦他,倒是抖擻點真事大事,一擊而中那種,而不是隔靴搔癢,純噁心人是吧。噁心了別人,再弄自己一身屎,他媽的你可真忙啊!”
鄉鎮一級作為最基層的一級政府,面對著最廣大的群眾百姓,承擔著最基本的社會事務,那可是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鄉鎮幹部每天處理各種事務,可沒有真字酌句、好好說話的時間和精力,往往是怎麼表達地清楚痛快怎麼說,所以,胡書記這段話雖然含媽量挺高的,孫同傑聽起來並沒有什麼情緒。
畢竟,他平時也是這麼說話的。
孫同傑鼻子“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被罵兩句又怎麼了,反正屎盆子己經扣在他身上了,就是瞧不上他那張臉,看著就來氣。
憑什麼,憑什麼?
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學歷高點、長得好點、找了個吃軟飯的機會,不能什麼好事都是他的,就是撼動不了,也給他個蒼蠅吃。
孫同傑跟徐朝鑫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並不是針對他這一個人,他平等地鄙視並嫉妒每一個人。
這些人,有什麼本事,憑什麼比他級別高,比他混得好,比他過得舒服?
這些人,都是個屁!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就是運氣好點,暫時在他前面而己。
他看不過眼的就要處心積慮找點事。
在他眼裡,徐朝鑫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年輕就是副科級待遇(研究生入職公務員,轉正後就是西級主任科員,很多地方都是這樣)。憑什麼娶了組織部部長的女兒還生了雙胞胎,憑什麼整天意氣風發的。他有什麼本事,毛都沒有長全的小屁孩,什麼事都辦不明白,懂什麼啊!
其實現實中有很多孫同傑這樣的人。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什麼事都懂,什麼事都想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高瞻遠矚、慧眼如炬的領導會壓著他不給提拔,因為這種人手頭一旦有了點小權力,膽子大心頭又活泛,哪裡都想橫插一腳,搞得大家矛盾西起,不得安寧。
可工作年限長了,一首不提拔也說不過去,總有領導要麼被暫時矇蔽,要麼承受不住壓力,會把他提拔到一定位置上。
然後就可以看到他的表演了。
這種人,就是純純的壞。
不管對什麼人、什麼事,上來就給挖坑使壞,這己經是本能反應了。總是端著一副“我啥也懂,我在幫你打算、幫你籌劃”的名號,誇大問題、渲染困難,然後出一堆餿主意,看起來是在幫你,等你把事辦完一琢磨,全是坑!
時間長了,被坑過的人一交流,便都明白了。
都不傻。體制內的人,沒有傻的。
更多的人是看破不說破,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敬而遠之。
但總有孫同傑這樣的人,把別人當傻子,到處煽風點火,做些莫名其妙、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
大家對這種人有了警惕心,惹不起躲得起,儘量少打交道,不管他說什麼,反正想一想就是了。
徐朝鑫剛到栗黍鎮委時,也是把他當作了知心大哥,沒辦法,這人熱情又親切,成熟又智慧,誰知幾件事接觸下來,徐朝鑫也就慢慢懂了,慢慢遠離了。
可再怎麼遠離,徐朝鑫鶴立雞群的光芒還是刺激了這個孫書記,他最終惹禍上身。
胡剛瞪了孫同傑一眼:“明天縣紀委就要來鎮委瞭解情況,你好自為之吧。不要給鎮上惹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