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入那麼恐怖,零頭也絕對是一筆鉅款!那可是……“五千多塊錢呢!” 她脫口而出,用的是師傅以前常用的俗世銀錢單位做類比,“我之前師傅出門接一趟大活,辛苦一個月,可能都賺不了這麼多……”
她的目光首勾勾地盯在璟臉上,帶著審視和探究,彷彿要穿透他那層懶散隨性的外殼,仔細辨認他這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玩笑,
或者……幾分別的意圖。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她不信,尤其是在經歷了道場覆滅、顛沛流離之後。
璟被她這副“小動物警惕投餵”般的模樣逗樂了。他索性從躺椅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後幾步走到櫃檯前。
鹿野見他靠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體又微微緊繃起來。
璟卻像是沒看到她的戒備,很自然地伸出手,如同之前幾次一樣,手臂穿過她的腋下和膝彎,稍微一用力,就把她從藤椅上整個抱了起來。
“啊!你幹嘛!放我下來!” 鹿野瞬間炸毛,手腳又開始撲騰。這個人類怎麼老是動手動腳!一言不合就抱人!
璟卻抱得很穩,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側坐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高度與他視線齊平。
他低頭,看著懷裡掙扎的小鹿妖,臉上帶著點無奈又好笑的表情:“你不信我?我說的話,自然會負責。”
他特意在“負責”兩個字上輕輕頓了一下,意有所指。
然後,他空著的那隻手,伸向櫃檯,準確地從那一堆己經分好的現金(主要是靈幣和少量小面額靈石)裡,
將屬於“萬位後面零頭”的那一小堆,嘩啦啦全部掃進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繡著簡單雲紋的素色小布袋裡。靈幣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掂了掂分量,然後將那個沉甸甸、鼓囊囊的小錢袋,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鹿野因為掙扎而空出來的懷裡。
“喏,你的工資。自己收好。”
冰涼的、沉甸甸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那裡面金屬和靈石特有的、微涼的靈氣與重量是如此真實。
鹿野所有的掙扎和即將爆發的羞惱,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就像一隻被逆著毛擼到快要炸起全身尖刺的小貓,突然被一隻溫暖而帶著熟悉氣息的手,順著毛髮的方向,從頭頂到尾巴尖,溫柔而有力地撫過。
豎起的毛髮被一點點撫平。
緊繃的身體,僵在了璟的臂彎裡。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實實在在的錢袋,又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璟那雙含著淺淡笑意、卻莫名讓人感到安定的眼睛。
錢袋很重。
他的話……好像,也有點重。
一種比收到鉅額“工資”更陌生、更難以言喻的情緒,悄悄取代了之前的羞憤和警惕,在她心湖深處,漾開了一圈細小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漣漪。
夜風透過窗縫,帶來庭院裡新生草木的清香。
醫館內,光珠柔和。
一人站著,抱著;一人坐著(在他臂彎裡),抱著錢袋。
沉默了片刻。
“……哦。” 鹿野最終,也只是低低地應了這麼一聲。然後,默默地把那個裝滿“零頭”的錢袋,更緊地抱在了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