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簡單卻心滿意足的午餐結束，桌上的碗碟空了，只剩下些許油光和醬汁的痕跡。
鹿野放下筷子，滿足地輕輕打了個小嗝，隨即意識到什麼，趕緊捂住嘴，臉頰微紅地瞥了璟一眼。
璟正慢悠悠地喝著最後一點果汁，見狀只是笑了笑，眼中帶著縱容。
鹿野看著桌上狼藉的杯盤，又看了看對面悠閒的璟，心裡那股因為“白吃白住”而產生的、
細微卻頑固的不安感又冒了出來。
雖然璟總說那些“債務”可以慢慢還，雖然她給自己的定位是“打工還債的學徒”，但這兩天下來，
她除了收錢，好像沒真的做什麼“工作”。
飯是他做的，地方是他的，連衣服都是他準備的……
她不是喜歡欠人人情的性子。師傅教過，力所能及的事情要自己做。
於是，鹿野清了清嗓子，坐首了身體，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認真：“那個……碗，我去洗吧。”
說完，她有些緊張地看著璟，等待他的反應。
是會覺得她多此一舉？還是會像之前一樣，用那種玩笑的口吻說“不用，你這小身板洗不乾淨”？
璟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看穿了她那點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
想要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有用”、平衡內心虧欠的心思。
他了解鹿野，或者說，他了解她的道德感和自強自立的性格。
過度的“施予”和“照顧”若沒有適當的“出口”，反而會讓她感到壓力和不自在。
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純粹的“被供養者”。
她需要參與，需要付出，哪怕只是洗碗這樣的小事，也能讓她更踏實地留在這裡，更自然地融入這個“家”。
於是，璟沒有拒絕，也沒有調侃。他只是很自然地、帶著點鼓勵意味地點了點頭，
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好啊，那就辛苦我們鹿野大人了。
洗碗布和清潔靈液在廚房水池旁邊的架子上，藍色的那瓶是洗碗用的，別用錯了。”
他的爽快答應和細緻的叮囑，讓鹿野悄悄鬆了口氣，心裡那點彆扭也散去了些。
她“嗯”了一聲，站起身，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疊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端起，走向廚房。
背影挺首，動作認真，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
璟看著她走進廚房，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碗碟輕碰的脆響，
眼中笑意更深。他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看了看窗外的日頭。
時辰不早了。
昨天因為鹿野的緣故，不僅開門晚，還打了五折，導致許多沒排上或者聽說訊息晚了的病人今天肯定會來得更早、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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