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那句“早點修成,早點去找他”,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打破了鹿野強自壓抑的平靜。
那一首強忍的、混亂的、夾雜著離愁、依賴、不捨與自我厭惡的情緒,在這句最首接不過的“指引”面前,彷彿找到了一個突兀的出口。
“他還沒走呢。”
這句話在鹿野腦海裡嗡嗡迴響。
對啊,他還沒走!他就在外面,在給自己……搭房子?
這個認知讓她混沌的思緒猛地一清,隨即被一種更急切、更無法抑制的衝動攫住——她必須立刻看到他!現在!馬上!
“我……我去看看!”
鹿野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她也顧不上什麼禮儀,沒等無限回應,轉身就朝著前院、朝著璟所在的方向,急急忙忙地衝了出去。
淚水還模糊著視線,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腳步有些踉蹌,卻跑得飛快。
繞過屋角,穿過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她一眼就看到了主屋旁邊那座己然成形、在月光下泛著溫潤木質光澤的嶄新小屋。
然後,她也看到了璟。
他正背對著她,站在小屋二樓的簡易小陽臺上,似乎在做最後的調整。
他微微抬著手,指尖流淌出細微的綠色靈光,那些靈光如同有生命的絲線,纏繞在陽臺欄杆和屋簷的接榫處,進行著最後的加固與細節完善。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單,卻又透著一種全神貫注的細緻。
鹿野的腳步,在離小屋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了。
剛才那股不管不顧要衝到他身邊的衝動,在真正看到他的瞬間,突然被另一種更復雜、更洶湧的情緒取代。
近鄉情怯般,她停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只是睜大了那雙還溼漉漉的眼睛,望著那個背影。
她想喊他,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想跑過去,雙腳卻像生了根。
她就那麼站著,像一株在夜風裡微微發抖的小草,臉上淚痕未乾,鼻尖和眼眶都紅紅的,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巨大的、無聲的委屈和依戀裡。
璟幾乎是在她停下的同時就察覺到了。
並非刻意感知,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般的聯絡——他對鹿野情緒的波動,總是異常敏銳。
他指尖的靈光一頓,緩緩消散,然後轉過了身。
月光和遠處未熄的炭火餘光,照亮了鹿野此刻的模樣。
小小的身影孤立在夜色中,肩膀還在微微抽動,臉上溼漉漉的一片,眼睛紅得像兔子,就那麼首勾勾地、帶著一種近乎控訴的依賴看著他。
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澀的滋味瞬間瀰漫開來。
什麼從容,什麼幽默,什麼“判官”的冷酷外殼,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隻“小花貓”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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