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全程笑而不語,甚至在他喘息的間隙,適時地“嗯”一聲,鼓勵他繼續說。
首到璟終於停下來,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沉默了兩秒,悶悶地補了一句: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老君的聲音很輕,帶著長者的包容和溫和。
璟沒有再說話。
空氣安靜了幾息。
然後,一道清柔的女聲從老君身後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打圓場的熟稔:
“好了好了。”
清凝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出來了,站在老君身旁,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擺著幾碟茶點。她看向璟,目光柔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這次確實是師傅的不對。”她一邊說,一邊將茶點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明知道你新收了一個徒弟就叫你過來心情不好,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給你。”
老君眨眨眼,沒有反駁。
清凝抬眸看了自己這位等了幾百年的心上人一眼,那目光裡帶著點“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沒數”的嗔意,然後轉向璟,語氣軟了下來:
“你就當……體諒一下我這個被關了幾百年、好不容易出來、一刻也不想和心上人分開的可憐蟲嘛。”
她說這話時,臉微微有些紅,卻沒有躲閃,坦然地迎向璟的目光。
璟看著清凝,又看看旁邊那棵飄在空中、依舊笑眯眯的“藍色邪惡聖誕樹”,
憋了半天的氣,終於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點點癟了下去。
“……知道了。”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移開視線,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老君晃晃悠悠地飄到他對面,落下。
清凝也在一旁坐下,開始往茶壺裡注水。水是山泉水,茶葉是她親手焙的,茶香隨著熱氣嫋嫋升起。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炭火輕微的噼啪聲和水沸的咕嘟聲。
然後,一個頭上頂著大包、垂頭喪氣的身影,端著茶具,悄無聲息地挪了過來。
是諦聽。
它己經完全沒有了方才在鎮門口時的威風模樣,尾巴夾得緊緊的,耳朵幾乎貼到了後腦勺。
頭頂那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包,紅腫透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格外委屈。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桌,將茶盤放好,然後低眉順眼地開始斟茶。
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再惹璟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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