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送飯的人照常來了。
是鎮上那家小飯館的夥計，騎著一輛舊摩托，後座綁著保溫箱。
他每天這個點都來，送完晚飯，順便把中午的碗筷收走。
一連好幾天，都是這麼做的。
今天和往常一樣，他把摩托停在院門口，掀開保溫箱，拿出食盒，推開鐵門走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
雞在牆根底下踱步，咕咕叫了兩聲，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刨土。
老槐樹的影子鋪了半個院子，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
夥計把食盒放在臺階上，轉身去拿中午的碗筷。
碗筷應該放在臺階右邊，靠牆的位置，每天都是那裡。今天那裡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地方，又往左邊看了看，也沒有。
他把食盒放下，走到門口往裡看。門開著，屋裡很暗，看不清。
他敲了敲門。“小師傅？飯送到了。”沒人應。他又敲了幾下。“小師傅？”還是沒人應。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店長打電話。
“哥，那小孩不在。”“不在？”“嗯，碗筷也沒放出來，敲了門也沒人應。”
“是不是出去玩了？”“不能吧，這幾天都沒出去過。
而且他那師父走之前交代過，不讓亂跑。”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再敲敲，喊大聲點。”
夥計掛了電話，又敲。這回敲得重了，門板哐哐響。“小師傅！在不在！飯送到了！”院子裡只有回聲，和雞叫。
夥計站在門口，有點拿不定主意。按照這幾天的規矩，小孩應該在家。
每天這個時候，碗筷都放在臺階右邊，整整齊齊的。
今天沒有碗，也沒有人。他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從東邊走到西邊，從雞舍走到水缸，又從水缸走回門口。
邊走邊喊，喊了好幾聲，沒人應。他又給店長打了過去。
“哥，還是沒人。”“你進屋看了嗎？”“沒，不好進吧？”
“有什麼不好進的，一個小孩住山上，萬一出點什麼事呢。”店長的聲音沉下來，“進去看看。”
夥計猶豫了一下，推了推門。門是虛掩的，一推就開了。
屋裡比他想象的要乾淨。地掃過了，灶臺擦過了，碗筷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瀝著水。
靠牆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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