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組的人當然能感應出來。
那道氣息從決策會議室裡飄出來，沿著走廊，穿過樓梯間，從會館後門溜出去，拐進小巷，消失在爛尾樓的方向。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感知組的精銳，根本捕捉不到。
但這次行動調來的恰恰都是感知組的精銳。他們感應到了，也記錄下來了。
報告寫了，結論也有了——靜一長老，在會議結束後獨自返回決策會議室，在地圖上標註了一個“緩”字，隨後以不符合她身份和氣質的行動方式離開會館。
這份報告層層上報，最後送到了雨笛長老的桌上。
雨笛長老坐在蒼南會館的靜亭裡。
西周是活水造就的小橋流水，錦鯉在橋下游弋，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點水花。遠處有幾竿翠竹，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雅緻得很。但雨笛顯然沒有心情欣賞這些。他把那份報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端起茶杯。
茶己經涼了，他沒喝，又放下了。
“你說是靜一？”他開口，聲音不大。旁邊來傳信的執行者低著頭，沒敢接話。“你如果說是靈瑤，我可能還會顧忌。”
雨笛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但是靜一——”他頓了頓，“基本可以證明是有人在陷害了。”
他站起來，走到亭邊，看著橋下的錦鯉。
那些魚聚在橋墩旁邊，擠成一團，嘴巴一張一張的。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來。
“靜一能來參與這次救回羅小黑的行動，都是看在無限的面子上。”他說，“她那人，連會館的例會都懶得開。
讓她去害小黑？不是鬧嗎？”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沉。“看來這個陷害靜一的人，不瞭解靜一。”
他忽然停下來，眉頭皺起。“是人類嗎？”
旁邊的執行者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了。雨笛注意到他的反應，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執行者如蒙大赦，行了個禮，轉身快步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雨笛站在亭子裡，看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
橋下的錦鯉還在擠，還在張嘴。他沒有再看它們。
訊息傳到無限那裡的時候，他正在璟家的客廳裡坐著。
說是坐著，其實更像一座雕塑。從那天回來後，他就一首借住在璟和鹿野家裡。璟和鹿野都沒說什麼，但也沒問什麼。
有些事不用問，大家都懂。
客廳很大，沙發很軟，茶几上擺著鹿野洗好的水果。
無限坐在沙發的一頭，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
他沒喝，也沒動。從進門到現在，他幾乎沒怎麼動過。
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那盤水果上，但沒有焦點。璟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看幾頁，一首在觀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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