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的人勸無限不要傷害其他無辜人類。
他沒有要求無限做什麼，也沒有命令無限做什麼。他只是把事實擺出來，然後說了一句：“請保重。”
無限看完，把信放在茶几上。他坐在那裡，很久沒動。幾百年的歲月裡，他的心境很少起這麼大的波瀾。
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失望，但不是對人類的失望，是對某些人的失望。
那些人用他的身份來要挾他，用他的立場來綁架他，用他的力量來威脅他。他們把他當成武器，當成工具，當成可以隨意呼叫的資源。
他們忘了，他是一個人。
璟把那封信也看了。“這封倒是會說人話。”他把信放下，看著無限。無限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三封信上。
第一封，客氣。第二封，命令。第三封，勸解。三封信，三種語氣，三種立場，三種目的。
它們被並排放在一起，像三個不同的人站在同一張桌子前面，說著完全不同的話。
“雨笛那邊怎麼說？”璟問。無限拿起通訊器，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了。無限把情況說了一遍，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儘量不要先動手。”雨笛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很穩，不急不慢。
“這是作為妖靈會館明面上的領導人，我能給出的決策。你先穩住，別被人當槍使。”
無限“嗯”了一聲，掛了。
他看著璟。璟正在看那三封信。他把第一封拿起來，放下。把第二封拿起來，又放下。把第三封拿起來，看了一會兒，也放下了。
“你知道我會怎麼說。”璟開口。無限看著他。璟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看到不軌的，首接殺了。留著幹什麼？”他頓了頓，“等我靈恢復了，和你一起殺。別管妖精還是人類。”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無限聽出來了，那種平底下壓著的東西，是決心，是堅定和他站在一起的立場。
無限低頭看著那三封信。茶几上還有一盤水果，鹿野切好的，擺得很整齊。他看了那盤水果一眼，又看了那三封信一眼。
他想起小黑。想起他蹲在院門口等飯的樣子，想起他抱著尾巴睡覺的樣子，想起他說“師父最好了”時嘴角咧到耳根的樣子。
然後他想起那封命令信，那些字句，那些措辭，那種居高臨下的、把他當工具使的語氣。
他拿起第二封信，又看了一遍。看完，放下。再拿起第三封信，看了一遍，放下。
“聽你的。”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璟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伸手，把那三封信摞在一起，塞回信封裡，推到茶几邊上。鹿野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她什麼都沒問，但她什麼都看到了。她把火關小，把鍋蓋蓋上，站在灶臺前面，看著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泡。
蒸汽模糊了她的臉。
客廳裡，無限和璟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天己經黑透了，巷子裡那盞老路燈亮著，昏黃的，照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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