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知道他們在幹什麼——拖時間。
平時他一首待在璟家或者會館裡，那些想找他談條件、拉攏他、或者做其他什麼事的人，進不去。
現在他自己出來了，那些人就全湧上來了。像聞到血腥味的魚，從西面八方聚過來。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但他知道，他們不想讓他追上風息。
他再次加速。那些人跟著加速，始終擋在他前面。
有人開口了。“無限先生，我們只是想和您談談——”聲音從蒙面布後面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出是誰。
無限沒理他，繼續加速。那些人跟得更緊了，有幾個己經喘不上氣，但還是死死地擋在前面。
無限停下來。他懸在半空，看著那些人。
他們也停下來，隔著幾丈遠，和他對峙。天邊最後一抹光正在消退，風從西邊吹過來，把他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無限的目光越過那些人，落在遠處那片己經開始暗下來的天際線上。
風息的氣息在那裡，正在快速移動，越來越遠。
他握緊的手鬆開了。不是放棄，是——
他的靈壓猛地往外一擴。那些人像被巨錘擊中，同時往後飛出去。
有的撞在樹上，有的摔在地上，有的在空中翻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金屬——那些藏在建築裡的、藏在磚縫裡的、藏在鋼筋裡的金屬——同時震動起來。
鐵屑從牆縫裡飄出來，鋼釘從木板裡抽出來，螺絲從窗框裡旋出來。
它們在空中聚攏，變形，伸展，化作一根一根的鐵箍，準確無誤地套在那些人身上。
然後金屬帶著他們飛起來，鑲嵌在周圍的建築外牆上。一排，整整齊齊，像被釘在牆上的標本。
無限落回地面。他站在巷子中間，周圍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累，是壓著的東西快要壓不住了。
他想起小黑，想起他蹲在院門口等飯的樣子，想起他說“師父最好了”時嘴角咧到耳根的樣子。
然後他想起那些擋在他面前的人，想起那個悶悶的聲音說“只是想和您談談”。他們想談什麼？談條件？談交易？談怎麼利用他？
他抬起頭，看著風息消失的方向。那裡己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天黑了，遠處的天際線和近處的樓房都融成一片暗色。風息的氣息早就散了，像被風吹走的煙，一絲都沒留下。
他站在原地，猛喘了兩口氣。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衣角翻飛。
他又站了幾秒，然後掠上高空，朝那個方向追去。
他知道追不上了，但他還是要追。風息既然敢動手，就想過他會追來。那些擋路的人，拖了他至少五分鐘。
對於一個仙境妖精來說，五分鐘可以跑出很遠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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