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無限去哪吒那邊住幾天。”雨笛說，“不是軟禁，是保護。那些人類不敢去哪吒的地盤鬧事。”
有人想說什麼，雨笛看了他一眼，那人把話咽回去了。“對外就說，哪吒大神請無限去敘舊。”他站起來，“散會。”
訊息傳到無限那裡的時候，他正在璟家的院子裡站著。
太陽出來了，從雲層後面擠出一線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葉子亮晶晶的。他站了很久，看著那些光斑在地上移動。
鹿野從屋裡出來，站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師父，雨笛長老說——”
“我知道。”無限打斷她。他沒回頭，聲音很平。“哪吒那邊，我去。”
鹿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無限轉過身，看著她。“不是軟禁。”他說，“是保護。”
他說“保護”的時候，語氣很平，但鹿野聽出來了，他說的不是保護自己。
鹿野沒再說什麼。她回到屋裡，開始幫無限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日常用的東西，裝在一個小包裡，輕輕鬆鬆。
無限站在門口，看著她在屋裡忙。璟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無限。
“去幾天？”璟問。無限想了想。“不知道。等風頭過了再說。”璟點點頭，沒再多問。
無限接過鹿野遞來的包，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己經移到了牆根，雞在牆根底下刨土，咕咕叫。
鹿野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璟站在她後面，一隻手搭在她肩上。無限看了他們一眼，轉回頭，走了。
哪吒住的地方在蒼南以東，一片沒什麼人煙的山裡。
說是住的地方，其實更像一個道場，不大，但很靜。院牆是石頭壘的，爬滿了藤蔓。
院子裡有一棵老銀杏，葉子還沒黃，綠油油的，把半個院子罩在陰涼裡。無限到的時候，哪吒正坐在樹下喝茶。
茶具很簡樸，一個壺，兩個杯，都是粗陶的，釉色不均勻，反而有種拙樸的趣致。
哪吒看到無限，沒站起來，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無限在他對面坐下。哪吒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無限接住，喝了一口。茶很燙，他沒放下，又喝了一口。兩人都沒說話。風吹過來，銀杏葉子沙沙響。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茶桌上，落在那兩個粗陶杯上，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你的事，我聽說了。”哪吒開口，語氣很淡。無限沒接話。哪吒看了他一眼。“委屈？”無限想了想。“不委屈。只是覺得沒意思。”
哪吒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些人擋路，你把他們掛起來。掛完了，他們說你傷害人類。”他放下茶杯，看著無限。“你打算怎麼辦？”
無限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哪吒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正的、帶著一點意外的笑。“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他把茶壺裡涼了的水倒掉，重新沏了一壺，熱氣嫋嫋地升起來。“那就先住著。等知道了再說。”
無限點點頭。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回茶涼了一些，剛好入口。他看著杯裡淺褐色的茶湯，看著自己的倒影在杯麵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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