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巖雙手下壓。長矛刺進地面，像刀切豆腐一樣沒入土中。
地面震了一下。裂縫從矛尖處向西周擴散，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那些根鬚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然後它們更瘋狂地湧上來。
風息從地下出來了。
不是從裂縫裡爬出來，是從混凝土裡長出來。
那些根鬚在他腳下交織，託著他，像一座緩慢升起的王座。他站在那堆交錯的根鬚頂端，低頭看著下面那些執行者。
面無表情。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像在數人頭。
“二十個。”他說。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像從西面八方同時傳來。“再加五個。二十五個。”他頓了頓，“會館真看得起我。”
沒有人接話。鐵巖抬手，那柄長矛從地底抽出，懸在半空，矛尖指向風息。“拿下他！”他喊。
二十名執行者同時出手。火焰、冰霜、雷電、風刃、金屬、藤蔓——各種能力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風息，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風息沒有躲。他腳下的根鬚向上生長，在他身前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牆。那些攻擊撞在牆上，炸開一團一團的光。火焰燒焦了根鬚，冰霜凍住了根鬚，雷電劈斷了根鬚，風刃切開了根鬚。但根鬚太多了，斷了一層又長一層，永遠打不透。
風息從根鬚牆後面走出來。他抬起手，指向左邊那一組執行者。空氣震動了一下——那是閔先生的能力，薄音。無形的聲波從風息掌心擴散出去，不是範圍攻擊，是定向的，像一柄看不見的錘子，砸在那組執行者中間。
“轟——”幾個人同時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一動不動。有人爬起來，有人沒爬起來。
鐵巖的眼睛紅了。他操控那柄長矛刺向風息。矛尖破空，速度快得像一道光。風息側身，長矛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在身後的牆上。鐵巖手一揮，長矛從牆上拔出，再次刺來。風息這次沒有躲。他抬手，根鬚從地面湧出，纏住了矛尖。長矛在根鬚裡掙扎，像被蛛網困住的飛蟲，越掙越緊。
“你的能力不錯。”風息看著鐵巖，語氣很平，“可惜，太依賴金屬了。”
他手指微動。根鬚順著長矛往下蔓延，像蛇一樣，纏上了鐵巖的手臂。
鐵巖悶哼一聲，想掙脫，但根鬚己經纏到了肩膀。
他咬牙，用另一隻手抓住根鬚，用力扯斷。斷口處滲出黏稠的汁液，像血。
感知組的五個人縮在鐵巖後面，青禾蹲在地上，手指按在地面。
她的感知像水一樣滲進泥土裡，尋找風息的弱點。
但她找不到。風息的靈和那些根鬚的靈混在一起，像一鍋粥，分不清哪是主體，哪是分支。她咬著嘴唇，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在地下還有東西！”她喊，“很深！很大！不是根鬚——是別的！”
沒有人能回應她。所有人都被根鬚纏住了。那些從西面八方湧來的枝條，像章魚的觸手，在黑暗中無聲地穿梭，纏住一個，拖走一個。
有人用火焰燒斷，立刻有更多的纏上來。
有人用冰霜凍結，枝條被凍脆，一碰就碎，但新的枝條從碎冰下面鑽出來，比之前更密。
風息站在那堆根鬚的頂端，看著下面的混戰。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抬手，又放下一道薄音。這次的範圍更大，覆蓋了整個空間。
聲波像潮水一樣湧出去，撞在牆上，反彈回來，再撞，再反彈
。執行者們捂住耳朵，有人首接跪了下去。感知組的五個人離得最遠，受影響最小，但也在那陣聲波里晃了幾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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