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息的左手在那片光錐陣列合攏之前抬了起來。
他的手掌懸在半空中,五指張開,掌面朝下。
他的聲音從他靈體深處浮上來,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停!”
那五尊佛像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第一尊佛像的劍停在了距離璟脖頸兩寸的位置,劍尖的寒光在他頸側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極細的白印。
第二尊佛像的降魔杵懸在他的頭頂上方半尺,杵身的陰影在他臉上緩緩掠過。
第西尊佛像的金剛降魔杵的杵尖刺入他背部的皮膚約一指深,在那道“停”字落下的同時停住了。
第五尊佛像的拳頭己經貼到了他面前,拳面的風壓將他額前的碎髮壓向兩側。
第三尊佛像的火焰在他身周緩緩散開,那些原本即將合攏的熱浪像是被從中間截斷的潮水,向後退了半尺,然後停留在那裡,不再向前湧動了。
他沒有退。
他本以為是風息的後手要發動了,以為那些光錐陣列的停滯只是為下一輪更密集的攻擊蓄力,他的刀還橫在身前,他的身體還保持著隨時可以向前撲出的姿態。
但他看到那五尊佛陀確實停住了,那些兵器的尖端確實沒有繼續向前推進,那些火焰確實不再向他逼近。
他的刀慢慢放下來,垂在身側。
風息站在那片被光錐陣列包圍的區域後方,他的靈體表面那些流轉的光芒在那次停手之後穩定了一些。
他看著璟,他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傷口正在快速癒合、刀鋒還在滴落金色光點的人,看了幾息的時間。他的嘴唇在那次注視中微微張開,他的聲音
從他靈體深處浮上來的時候,比他預想的要輕一些。
“你很有天賦。”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
“也同樣擁有對應的實力和氣魄。”
他的語氣在說最後一句話時,失去了之前那種緊繃感,轉而變成某種他很少使用的東西。
像是沉入水底多年的舊物,在淤泥中被緩慢地拉出,表面的附著物隨著上升的動作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己經褪色但尚未腐朽的質地。
他把那個詞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在想,他是否真的曾經覺得這兩個字能派上用場,還是他只是很久沒對自己提起過這兩個字了。
璟的刀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放下,但也沒有再舉起來。
他的目光在風息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那五尊靜止不動的佛像,然後又落迴風息身上。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陳述一個己經確定的事實。
“你要說什麼就說。你要是還不打死我,頂多再過一小時,你再畫十個佛陀出來也救不了你。”
風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靈體表面那些己經恢復平靜的光紋像是被風吹過的水面,極輕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怒,他現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怒。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輕輕虛握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那次虛握中劃過一道弧線,他面前那片被金色光芒籠罩的空間在那一瞬間泛起了一層極細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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