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冰在風息抬手輕推之下，從他身側飛了出去。
不是拋擲，更像是被一股暗流託舉著，沿著一條平緩的弧線滑向戰場的邊緣，在遠離那片金色和冰藍色天地的夾角處緩緩下沉。
它的表面在那段滑行過程中始終保持著靜止，沒有搖晃，沒有顛簸，
那些被冰封在其中的光團也沒有因移動而產生任何偏移——冰層內部的裂縫在移動時沒有擴大，像是被固定住的標本。
那塊冰在落地時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接觸面與地面相接的部分微微陷入了被冰晶覆蓋的碎石中，停在了那裡。
風息的目光在那塊冰落地之後又停留了一息，像是在確認它的安穩，然後收了回來，落在璟身上。
璟沒有去看那塊冰。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在風息身上，在那塊冰被推出去的時候也沒有轉移過視線。
在確認了鹿野的靈所在之處己被妥善安置之後，他的刀重新抬了起來，刀尖朝前，刀身表面那些樹根一樣的紋路在冰晶世界的光線折射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的翅翼在他身後微微展開了一瞬，又收了回去，像是完成了某種蓄力的準備動作。
他身體表面的那些傷口大部分己經癒合了，那些被光錐刺穿的、被杵尖洞穿的、被火焰灼傷的裂口都己經合攏，
癒合後的皮膚比之前更緊密一些，像是被反覆鍛打的鐵，密度正在逐漸增加。
他握著刀的那隻手，指節關節處的皮肉因握力過緊而微微泛白，血正從那些被反覆撕裂過的舊傷口邊緣向外滲出，但他沒有鬆手，他的目光在風息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多餘的修飾，“那我把你殺了再研究怎麼復活她們。你不死，我不放心。
你的人品，不足以讓我產生一丁點的信任。
而你想要我能夠復活虛淮就更要拿出十二分的力量來殺我！”
風息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的靈體表面那些流轉的光芒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沒有辯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對一句己經預料到的陳述表示確認。
他的左手從身側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那些停在他身前的金色圓錐重新浮動起來，在那片冰晶世界的映照下，它們正面的光暈裂開成細碎的光斑，在他的掌前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光輪。
那些光錐的排列不再密集，而是以更寬的間隔，在光輪的邊緣移動。
那些光芒彼此之間的顏色開始變化，從邊緣的白金色向中心的金紅色過渡，像是正在被灼燒的金屬從外向內逐漸升溫。
他的右臂在那輪光旋轉到第三圈的時候，從肩側向內收攏，他的手指在虛空之中向下壓去，
指尖觸及的位置泛起一圈微弱的冰藍色波紋，像是冰塊被輕輕敲擊後表面出現的細密裂痕。
那些冰藍色的波紋從虛空中擴散開來，漫過那些光錐的表面，在它們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霜。
那些霜層在光錐表面生長蔓延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那些光錐的移動速度在霜層覆蓋之後變慢了一些，
但那層霜並沒有削弱那些光錐的亮度，那些光芒在霜層下方變得更加凝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