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
那動作不大，幅度很輕，像是確認他確實聽到了，也確認他確實還站在這裡。
小黑在他點頭的瞬間猛地縮了一下鼻子，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被放了出來，
他整個人都鬆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似的往下落了幾寸，被無限穩穩地接住了。
璟在那次點頭之後收回了目光，他的視線在無限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老君身上，
又落在他身邊那道戴著兜帽的身影上，短暫地接觸了一瞬，但誰都沒有說話。
他的聲音從他喉嚨中浮上來，不高不低，像是剛剛甦醒後的聲帶還在適應發音的節奏，
每一個字都被他自己在喉嚨裡確認了一下才會放出來：“你們不用進來，我一個人先試試。”
風息站在那道冰塊的後方，他的目光落在璟的背影上。
那具新生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片空間的重力，站姿比之前略微軟了一些，但那些細微的不適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看著這具從無到有重新生長出來的身軀，在他面前從碎片到完整，從靜止到行動。
他親眼看到那些組織重新排列，那些靈力再次流動，那個人的意識重新回到了這具身體裡。
他在那個過程中一共只做了一件事——看著。
他親眼目睹這個過程發生，看著它完成，看著那道身影從那片即將歸於沉寂的光芒中重新凝聚成形。
他在那一刻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己經被他存放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想起它們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修行的那段歲月，想起那些他日復一日反覆打磨靈力的日子，想起他為了突破某個瓶頸將自己關在山洞裡數月不出時的那種疲態和堅持。
那時候他也以為自己己經夠快了，比絕大多數生靈都要快得多。
但眼前這個人用行動告訴他，不是他不夠快，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速度。
那速度不是從量的積累中壓榨出來的，而是從一次次被碾碎又重新站起的間隙中摳出來的。
他在那片間隙中找到了某種他自己那幾百年的修行裡從來沒有觸控過的東西，那東西沒有名字，
他只是透過觀察它成型的過程，隱約感覺到了它存在過。
風息的聲音在璟說完那句話之後才響起來：“你成功了？”
他在問出這個問題時，語氣沒有什麼變化，依然平靜，帶著一種像是剛剛完成了閱讀之後抬起頭來隨口問出一個想要確認的事實。
那道聲音在空氣中停了一下，然後璟轉過頭來。
他轉過頭的動作不快，像是還在適應這具身體轉動頸部時肌肉的牽拉感。
他的目光落在風息身上，沒有很快做出回應，像是他自己也需要先確認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疑惑。“應該。”
風息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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