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隙在吞沒了璟最後一點身形之後，像是完成了它被賦予的使命，開始緩慢地收縮。
裂隙的邊緣在收縮的過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那些正在向外翻卷的冰晶碎屑被它重新吸納，像是退潮的海水將岸邊的泡沫重新捲入深海。
空間在裂隙收縮的地方重新貼合，但貼合的部分留下了細密的褶皺紋路，像是被反覆摺疊過的紙張無法完全恢復平展，
那些紋路在空氣中緩慢地擴散，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的過程比風息預想的要漫長一些。
他站在裂隙收縮的中心，那片被他創造出來的空間裂口正在他面前緩慢地合攏，
邊緣處的光芒在合攏的過程中逐漸變暗，像是一盞正在被擰滅的燈，那些光芒在熄滅前最後一次亮起，
在那道裂隙完全消失之前，在他感知中的那個正在不斷上漲的氣息，忽然停住了。
那道氣息在停住之後，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繼續攀升，而是開始下落。
不是緩慢地下降，是以一種讓他措手不及的速度向下墜落，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被抽走了支撐，那道支撐著他感知中那道上升曲線的支柱在那一瞬間被從底部抽離了。
他的感知在那道氣息下落的過程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向下一路拖拽，
那些原本正在不斷向外擴張的邊界在那種拖拽中開始向內收縮，像是正在被自己的重量拉回體內。
那道氣息在下落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淡。
從最初那種讓他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到後來那種尚可抵擋的沉重感，再到那種只需要稍微分心就能忽略的微弱感，
那道氣息在短短幾息之內完成了他預想中需要更長時間才能達成的轉變。
然後那道氣息消失了，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區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徹底掏空了，不像是熄滅的燈火，更像是燈本身己經不存在了。
他站在那片裂隙合攏後的空間中心，他的雙掌還保持著向前推出的姿勢，
他的手指還微微張著，像是還在握著什麼他己經沒有在握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無一人的位置上，在那道裂隙合攏後留下的空氣中。
他的靈體表面的光芒在那次注視中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像是被風壓彎的燭火。
他的雙手從他身前緩緩放下來，垂在身側。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被從某個己經被掏空的容器中慢慢地傾倒出來：“你也做不到嘛，看來我這條路可以走，這條路也許不對，但是它也沒錯。”
他這時不堅定但是依舊轉身。
那道動作比他預想的要順暢一些，他的身體在那次轉身中沒有出現任何偏移，像是他己經習慣了轉身這一動作。
他邁步，向高處走去，沒有像之前那樣高速移動，也沒有使用那些他在這段時間裡反覆練習過的空間摺疊手段。
他只是朝著老君和哪吒他們所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那道正在修復中的冰晶層上，那些冰晶層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身後那片戰場在他向前走的過程中正在快速變化，那些被他打碎的冰層正在重新凝結，那些被他震裂的地面正在被新生的土層覆蓋，
那些被他摧毀的佛像的殘骸正在被從地下湧出的植物根系纏繞、包裹、拖入地下，像是一幅正在被另一種顏料覆蓋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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