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徑直走過去,坦然落座在那處專屬的空位上。
他抬手拿起桌邊的筷子,輕輕夾起一塊色澤誘人的肉塊送入口中。
火候恰到好處,鹹淡適口,不油不膩,新鮮的鍋氣裹挾著食材本身的鮮香,在舌尖緩緩化開,殘留著剛剛出鍋的溫熱餘溫。
細膩的滋味熨帖著腸胃,也撫平了心底所有浮躁。他細細咀嚼嚥下,又順勢夾起一塊,不願辜負這份溫柔的煙火滋味。
身後的鹿野透過水龍頭清亮的反光,將某人偷偷解饞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她沒有回頭,依舊低頭擦拭著灶臺,肩頭輕輕一動,一聲低低的笑哼悄然溢位唇角,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一醒就偷吃,你是小豬嗎?”
璟既不辯解也不否認,指尖微動,又夾起一塊肉,淡淡應聲回道:“那你就是白菜了~”
鹿野輕輕啐了一下說:“不要face。”
璟嘿嘿一笑也不還嘴。
另一邊,小黑已然檢查完所有廚具調料,確認一切妥當後,輕巧地從木凳上跳落。
小短腿噠噠跑至餐桌旁,乖乖落座。
他睜著清澈的眼眸,看了眼吃得盡興的璟,又低頭望向自己碗裡潔白的米飯,鄭重其事地拿起筷子。
他小心翼翼夾起一塊飽滿的肉塊,輕輕鋪在米飯之上,隨後連飯帶肉,滿滿一口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下一瞬,純粹又熱烈的滿足感瞬間綻開。“太好吃了!師姐做的飯真的超級香!”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安靜的廚房裡轟然響起,澄澈又真摯,沒有半分刻意討好。那份滿足感發自肺腑,像是從心底、從胃裡盡數湧出來,鮮活又熱烈。
話音落下,小黑還覺不足以形容心底的歡喜,又仰著小臉高聲補了一句:“真的特別好吃!”
相較於往日的沉穩乖巧,此刻的他語調高昂,眉眼發亮,滿心滿眼都是純粹的歡喜。
嘴角還不小心沾了一粒雪白的米飯,卻渾然不覺,一雙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滿了細碎的星光,鮮活又可愛。
無限靜靜倚坐在旁,周遭的閒談聲落進耳裡,他唇角分毫未揚,漆黑澄澈的眼眸卻悄然彎起一道淺淺的弧度,細碎的溫柔藏在眼尾的褶皺裡,淡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他抬手,指尖輕柔地覆在小黑的發頂,緩緩摩挲著柔軟的髮絲。
小黑順從地往他掌心蹭了蹭,毛茸茸的腦袋蹭出細碎的暖意,隨即抬起清亮的眸子望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藏在心底許久的小事,脆生生開口補充。“不像師傅,上次烤的鳥一點都不好吃,最後還怪鳥的品種不對。”
落在頭頂的手驟然一頓,穩穩停在原處,再沒動彈半分。
無限心底莫名湧上一股無奈又好笑的無力感,堪稱貼心的小棉襖,偏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漏了風,精準戳中他為數不多的黑歷史。
下一秒,壓抑的笑聲率先從鹿野那邊炸開。
她往後輕靠在椅背上,單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顫,生怕笑得太過張揚,便慌忙抬手用手裡的鍋鏟半掩住臉頰,清甜的笑聲堵在喉嚨裡,從鼻腔淺淺溢位,細碎又靈動,藏不住半分戲謔。
坐在她對面的璟早已垂落眼眸,刻意壓低了眉眼掩飾神色,低沉的笑意卻藏不住,絲絲縷縷從胸腔裡滲出來,漫在安靜的席間,溫柔又鬆弛。
笑了好一陣,鹿野才堪堪壓下笑意,放下手中的鍋鏟,隨手擦了擦掌心的薄汗,步履輕快地走到小黑身側落座。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小孩軟乎乎的臉頰,眉眼彎彎,笑意未盡。“原來師傅嘴這麼硬啊。”明知故說的打趣無限。
話音落下,她偏過頭側目望向無限,那雙澄澈的眼眸裡,盛著一抹許久未曾顯露的狡黠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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