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客客氣氣將她請了進來。
她一進門,便說道:“我那不爭氣的侄子,今日來找我謝罪了。”
姜虞看著苗氏,笑道:“二嬸可是怪我今日對他不太客氣?”
“哪裡能呢。”苗氏笑道,“他不過是個掌櫃,縱然有幾分親戚關係,也不過是個下人,你是姜家大小姐,想教訓就教訓,他們還能說什麼不成!”
姜虞聽著她這話,是把自己說成了任性妄為的大小姐。明明是過來求人的,卻偏要陰陽兩句。
她到底是以為自己聽不懂,還是覺得自己不敢發作?
姜虞心中覺得好笑,臉上卻一片冷色:“掌櫃們這麼多年敢如此大膽,不過仰仗主家仁慈,我已給了他們機會,只追究半年的賬,平了便罷了,他們竟敢來和二嬸告狀,顯然是不服處置。既然如此,我們姜家也供不起這幾尊大佛。”
苗氏見她說翻臉就翻臉,頓時有些急了,連忙按住她的手:“你先別急,你聽我說。他們已經知道錯了,此來也不是為了告狀,而是想託我求個情。”
“求情?”
姜虞佯裝不解道:“他們來託二嬸求什麼情?”
苗氏心中恨得發狂,卻按捺著笑道:“我那個不爭氣的侄子手頭鬆散,存不住錢,這半年的賬也是一筆大數目,他一時拿不出來,想求你緩一緩,寬限一些時日。”
姜虞訝然道:“我已經寬了他一個月,這竟然還拿不出?”
苗氏苦笑嘆了一口氣:“也不光是他,其餘幾個恐怕也……”
姜虞皺著眉:“拿不出?真拿不出就典地賣房,二嬸還是太過仁善,能再三縱容這些油滑的夥計。”
她這話,似乎別有深意,二夫人一口氣堵在胸口。
但眼見姜虞一臉無辜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苗氏勸道:“我知道這些人著實可恨,但到底是用了多年的,也不能將他們逼到絕路。”
姜虞無奈鬆口:“那依二嬸,該如何?”
苗氏面上露出欣喜神色:“若是依我,就給他們緩一緩,這一個月實在太趕了,不若三個月時間?”
姜虞皺了皺眉:“二嬸,這……”
她神色有所鬆動,面露遲疑。
苗氏趕緊接著道:“我知道他們做事欠妥,但若是咱們趕盡殺絕,外人不免議論我們涼薄。阿虞,你看,就多寬限些時間,外人也挑不出咱們錯來。”
姜虞垂著頭不說話,只嘴角露出了一些淺淺的弧度。
“阿虞,你說呢?”
姜虞抬起頭,嘆了口氣:“既然是二嬸開了口,我自然給您這個面子。”
苗氏欣喜之色還沒顯露,便又聽姜虞說道:“只是,也不能完全依了他們。”
苗氏一愣,面露疑惑:“什麼?”
姜虞道:“三月之期可以寬限,但每個月都要交上來三分之一的銀子。若同意,便這樣,若不行,就算了。只是別說我不顧念多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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