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顧延川難看的臉色,還是軟下了語氣:“是母親氣得太狠……”
“母親,”顧延川頹然地垂下頭,無力地閉了閉眼,他的聲音顫抖,帶著幾分絕望:“且不說此事並未查實,便是查實了,就不能等她生產之後再說嗎?你明知……”
明知,姜薇是活不過生產之日的。
如今,孩子沒了,姜薇的身體也徹底毀了,如今爵位已降了,什麼狗屁印子錢,追究這些還有什麼用?
老夫人一時說不出話,下人們大氣不敢喘,屋中一時靜可聞針落。
良久,老夫人才開口道:“此事,是母親太急躁了,川兒,可母親也是為你好,為了侯府考慮……”
“夠了!”
顧延川打斷她的話,“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把持那點侯府權力,母親心中清楚。”
老夫人頓時一驚:“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延川眼神冰冷,嘲諷道:“難道母親並不在乎?既如此,那侯府的掌家權,交給薇兒吧。她失了孩子,若再沒有了地位,那日後如何自處?”
老夫人駭然,踉蹌兩步,蘇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老夫人,您小心。”
她見到侯爺對老夫人的態度,頓時不滿:“侯爺,老夫人一心為您,為了侯府操持半生,您就為了一個這麼上不得檯面的女人,與您的母親如此說話?豈不是寒了她的心?”
“這哪有你說話的份,若不是你攪動是非,何至於此!”
顧延川動不了老夫人,但老夫人的奴婢還是能動的,當即下令:“拖出去,重打三十。”
此時打蘇嬤嬤,無異於打老夫人的臉。
老夫人臉色慘白,也顧不上什麼,忙求情道:“川兒,蘇嬤嬤年紀大了,三十大板,怕是要了她的性命。”
“她已經要了我孩子的命,若抗不過,便是上天要她,為我的孩子償命!”
老夫人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下人已經進來,將蘇嬤嬤往外拖。
蘇嬤嬤肝膽欲裂,嚇得尖聲驚叫:“老夫人,侯爺,饒命啊,老夫人,您救救老奴……”
之後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板子擊打在肉上的動靜。
老夫人連忙跟了出去,卻見蘇嬤嬤被捆在長凳上,口中塞了破布,兩個家丁手持板子,一板子下去,蘇嬤嬤渾身俱顫,鮮血染紅了臀背。
“別打了,別打了……”
老夫人衝過去要攔,顧延川卻站在她身後,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對著左右的下人陰狠狠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扶好老夫人!”
下人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將人扶住了。
老夫人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蘇嬤嬤受刑。
蘇嬤嬤開始還嗚嗚的對著老夫人求救,可很快便眼神渙散,板子還沒打完,她的頭就軟軟垂了下來,四肢僵硬,徹底沒了聲息。
老夫人癱倒在地,聽著旁邊顧延川冰冷道:“拖出去!日後誰再挑撥是非,便如此人一般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