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衙役面面相覷。典妾這事,在大雍律中雖無明文,但以妾贈人也實在有傷風化、有辱門楣,官員若犯此條,輕則罰俸,重則杖責革爵。
那承恩侯府不是前幾日還說自家小妾病死了?竟然是送給了權貴!
蘇昶面色不變:“你且細細說來。若有半句虛言,本官定不輕饒。”
姜薇抬起頭,淚珠滾落:“民婦原是承恩侯府顧延川的妾室。顧延川為攀附權貴,將民婦當作人情,送入一間別院……”
她害怕官員畏懼三皇子的勢力,因此並沒說明別院主人身份。
說到一半,她定了定神,才聲音哽咽地繼續道:“民婦被帶入別院後,被關進鐵籠,與數名女子一同囚禁。別院每日會有不同的人進入,以刑具折磨民婦與裡面的無辜女子,民婦身上的傷,便是鐵證。”
她擼起袖子,露出滿是各種傷痕的手臂,上面燙傷、割傷、鞭痕遍佈,觸目驚心。
堂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而顧延川,”她的聲音陡然尖銳,“他……他竟然也在其中。他為了討好貴人,以妾室為人情,這等行徑,簡直是畜生所為!”
蘇昶眉頭緊皺:“你說顧延川典妾求榮,可有證據?”
姜薇叩首道:“民婦知道那別院所在,那別院中還有數十名被囚女子,鐵籠、刑具俱在。大人派人去查,一查便知。”
“來人。”蘇昶拍下驚堂木,“清點人馬,去別院核查。若情況屬實,本官定當上奏朝廷,絕不姑息!”
姜薇露出了一個陰狠的笑,顧延川,你不讓我活,那你也別想活!
此事突然,蘇昶又是個鐵面無私之人,官兵衝入別院的時候,所有人都懵了。
眾人連粉飾太平都來不及。
鐵籠,女子,三皇子的親衛,以及裡面的冊子,基本記載了這莊子來往的所有人。
全是鐵證,蘇昶將此事如實上奏。
皇帝本就因中毒久久不愈而心中不快,此時,三皇子又鬧出這種事兒來。
他頓時想起了之前謝霽塵所說的因果惡業,他的毒本就是皇后所下,此時,更是覺得他的劫難都是三皇子這對母子所致。
一個下毒的惡婦,一個討債的業果。
皇帝這時,是真的起了殺心。
三皇子被削去一切差事,剝奪皇子身份,從玉蝶之中除名,去皇陵守墓,終身不得出。
涉案管事以及侍衛一律處斬。
至於顧延川這個始作俑者,重打了八十大板,罷官削爵。
顧惜瑤用命換來的榮華,一夕之間全沒了。
八十杖,哪怕顧延川有些功夫底子,也幾乎要了他的命。
杖刑打完,顧延川的臀背已經血肉模糊,不成樣子,是被抬回承恩侯府的。
顧延川昏迷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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