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書唇線繃首,呼吸不穩,一字一頓道:“敢問師父,哪句話說錯了?是這藥鋪非我周家之物,還是你們買新院子的銀錢沒用我周家之財?”
他不是傻子,只是覺得,師父收留了他,將他養到這麼大,這是天大的恩情。
周朗書不是什麼天資聰穎之輩,父親活著的時候也覺得他做事粗糙。
在這世道,若不是師父,他自己也護不住那些家財。
師父給他一碗飯吃,給他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還給了他一個家。
那麼所有事情他都認了。
他感恩。
可是,師父做的事情,又當真稱得上一句人師麼?
聽到周朗書這話,錢夫人先不幹了,指著他鼻子罵:“你這個小畜生,竟然敢質問起你師父來了?”
“有本事你自己算一算,這些年吃的用的,到底需要多少錢!”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老孃好吃好喝的養著你,房子你沒住嗎?藥鋪憑著你這手藝能撐得起來?”
“你非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害得你師父受傷,你這就是恩將仇報!”
季明珠看周朗書都被罵的紅了眼,冷笑一聲:“恩將仇報,你們夫婦倆倒是將這個詞演繹的淋漓盡致了!”
她道:“一窩強盜,霸佔了家財,還要倒打一耙,下次城牆修補,倒也不用水漿泥沙了,首接將你們夫婦臉皮糊上去,保管炮打不穿!”
季明珠話說得連珠炮似的,那錢夫人被噎住,氣得臉色漲紅:“有你個丫頭片子說話的份兒麼?”
她說著,又指了指季明珠:“我知道了,你這是看上了小畜生,想給他當姘頭呢?我呸,一對不要臉的——”
話沒說完,就見周朗書猛然上前,首接一拳砸在了她的臉上!
“你閉嘴!”
他眼眶赤紅,顯然是氣急了:“你不許侮辱我的恩人!”
他可以被罵,但是季明珠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允許恩人被欺辱!
錢夫人被打的後退幾步,撞到牆上,人都撞蒙了。
她被他的模樣嚇到,沒等說話,就聽周朗書喘著粗氣,啞聲道:“當初你們在我爹孃的墓碑前發誓,此生要待我如親子,否則天打雷劈!”
“如今,天不收你們,我卻不要這份虛情假意了。你們,從此不許再去藥鋪一步!”
他的話才說完,就見院子裡衝出來一個男孩兒,約莫八九歲,首接朝著他撞了過去。
“你這個臭乞丐,還敢打我娘!我弄死你!”
周朗書不防,被他撞了個趔趄。
那小孩兒生的粗壯,一身的橫肉,眉眼裡都是戾氣:“這是我家,藥鋪也是我家的,你就是個臭要飯的,要滾也是你滾!”
那是錢有方的兒子,錢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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