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照著營地,帳簾被風掀起一角,漏進來的光線在地上畫出一道明晃晃的刀鋒。
沈丹裳靠在榻上,正打算看一會兒話本子,帳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通傳聲,她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娘娘,魏夫人求見。”蘭青掀簾進來,手裡還捏著厚厚一沓拜帖,眉心擰得能夾死蚊子,“這已經是今日第五撥了。”
沈丹裳放下手裡的書卷,輕輕嘆了口氣,從回到帳子後,她就沒能好好看完話本子。
從今早開始,命婦們便像約好了似的,一波接一波地來。
說是探望皇后傷勢,可每個人進來時,目光都在她臉上和右臂上轉一圈,確認她確實傷著、確實不能去獵場之後,便開始拐彎抹角地打聽秀女們何時進宮。
魏夫人是魏寶蘭的母親,魏寶蘭也是被留牌的秀女,她對魏寶蘭還有印象,生得一張鵝蛋臉,眼睛圓圓的,笑起來頰邊有一對小酒窩,是個很嬌俏可愛的姑娘。
和魏夫人同來的是劉夫人,也是劉瓊的母親。
沈丹裳坐直身子,讓蘭青傳她們進來。
蘭青打起簾子,沈丹裳看到劉夫人加快幾步越過魏夫人,帶著她的女兒滿臉堆笑地走進來。
“臣婦拜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劉夫人恭順地福了福身。
劉瓊站在劉夫人的身後,她低垂著頭不敢去看沈丹裳,當初她們選秀的時候,她還陷害沈丹裳推她下水,兩人幾乎撕破臉。
那時候她看不起沈丹裳落敗的家世,沈家怎麼可能比得上鎮國公府,她當然更討好宋靈婉,誰也想不到,沈丹裳最後成了皇后。
她如今見到沈丹裳,還要跪下行禮。
“行禮啊。”劉夫人低聲提醒劉瓊。
劉瓊屈膝行禮,不敢怠慢,“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信陽侯府的魏夫人也帶著魏寶蘭一起行禮。
沈丹裳含笑給她們賜座。
知道自己得罪過皇后,劉瓊老老實實坐在一旁,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至少在她還沒進宮得寵之前,她是肯定不能再得罪沈丹裳的。
和之前來請安的命婦一樣,劉夫人把關心沈丹裳的話先說了一通,眼角打量著沈丹裳的臉色。
見沈丹裳端著茶含笑不語,只當這個皇后是個麵糰子好拿捏,她的話風忽地一轉。
“皇后娘娘傷得這樣重,身邊正缺人伺候,秀女們在家裡日日盼著進宮伺候皇上和娘娘,也不知皇上是個什麼意思……”劉夫人說話時嘴角總往上彎,看著和善,可那雙眼睛精光暗藏,是個精明刻薄的人。
沈丹裳垂下眼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皇上的事,本宮從不插手,劉夫人若是有疑慮,不妨等皇上回來親自去問。”
劉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這秀女何時入宮,難道不是皇后娘娘定的日子嗎?”
“這麼大的事,宮裡還有兩位太后娘娘,怎麼都輪不到本宮來決定,劉夫人,你是在哪裡聽說的?”沈丹裳含笑問。
今日來打聽秀女何時進宮的不止是劉夫人了,不過,還沒有哪個秀女的家人敢問得像她這麼直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