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她徑直在沈丹裳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樂華要回來了。”
沈丹裳：“梧葉方才來報過了，皇姐，你……”
長公主冷笑，“我早想她回來了。”
“她當年對我和皇上做的事，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不知她的惡毒，年紀輕輕就要害人，當時她是真的要皇上死在冰湖的，幸好我經過了，否則……”可她也因此落下無法懷孕的毛病。
長公主閉了閉眼，將當初的痛苦嚥下喉嚨。
沈丹裳的手指微微握緊了。
她聽過這段往事，可每次再聽，心裡還是會發緊。
長公主扯了扯嘴角：“我在冰水裡泡了很久才被救上來，御醫說，再晚片刻，我就沒命了，可就算救回來了，也落下了病根。”
“她從頭到尾，沒有道過歉。後來我母后去找先帝說理，先帝只說了一句樂華還小，不懂事，讓昭華多擔待。”
“你瞧，被偏愛的就是有恃無恐。”
沈丹裳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覆在長公主的手背上。
長公主眨了眨眼，眨走眼中的潮意。
“所以這一次，她若是安安分分地住在她的公主府裡，不惹事，不鬧事，我可以當什麼都不做。”
“可她若是還想像當年一樣胡作非為，我不介意讓她也體會我們小時候經歷過的。”
“皇姐，你放心，我不會讓她亂來的。”沈丹裳低聲說。
……
樂華的車隊提前到了東都城。
馬車穿過東都城西門時，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城門兩側的百姓三三兩兩地張望著，見那車隊的規制不像尋常官宦人家，便紛紛退到路邊，交頭接耳地議論。
樂華公主坐在馬車裡，沒有掀簾子，聽著外面漸漸嘈雜又漸漸遠去的人聲，手裡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殿下，咱們直接去齊家大宅嗎？”車外傳來嬤嬤的聲音。
樂華放下團扇：“嗯。先不急著進宮，也不必讓宮裡知道我已經到了。”
她的聲音懶懶的，“安頓好了再說。”
齊家大宅在東城朱雀街的盡頭，地段僻靜。
宅子是齊家早年置辦的，一直有人打理，院落乾淨齊整，只是久無人居，少了些活氣。
樂華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舊匾，嘴角彎了彎，沒有說什麼，抬腳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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