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坤寧宮時，春日的陽光正從宮牆上方斜斜地照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暖意。
鄭貴人走在前面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落在走在最後的沈素心身上，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寶林，你瞧見沒？蘇貴人可比你更像皇后娘娘的親姐妹，人家留在坤寧宮說話，你倒好，連句話都插不上。”
她說完便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在沈素心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
身旁的宮女也跟著掩嘴輕笑。
沈素心依然垂著眼簾，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聲音不鹹不淡：“那是蘇貴人的本事，鄭貴人若是眼紅，您也可以的。”
她的語氣說不上頂撞，卻有一種不軟不硬的冷淡。
鄭貴人的臉色微微一沉：“放肆！”
她往前一步，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沈素心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宮道上格外清晰。
沈素心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泛起一個鮮紅的掌印。
她的宮女青荷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娘娘！”
沈素心沒有捂臉，只是慢慢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鄭貴人，“鄭貴人這是做什麼？”
鄭貴人冷哼一聲：“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寶林，也敢跟本宮頂嘴？本宮教訓你，是替你家裡人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她的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目光在沈素心臉上那道掌印上停了一瞬，“一個庶出的女兒，如今仗著皇后在宮裡，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沈素心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緊，又緩緩鬆開。
青荷扶著她的手臂，眼眶已經紅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開口。
鄭貴人見她不說話，更覺得她軟弱可欺，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麼，她身邊的宮女翠兒大約是看出了主子的心思，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推青荷：“你主子都還沒說話，你一個下人瞪什麼瞪？”
青荷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卻也不肯退讓，咬著牙站穩了，目光直直地看著翠兒：“我家寶林是皇后娘娘的姐姐，鄭貴人再怎麼樣也不該動手打人！”
翠兒冷笑一聲：“什麼姐姐？一個庶出的也配稱姐姐？打就打了，你能怎麼著？”
兩人越說越激動，推搡之間竟在宮道上拉扯起來，各自的宮女也圍了上去，一時之間罵聲和推搡聲響成一片。
沈素心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目光陰沉沉地盯著鄭貴人。
“還不讓你的人住手！”鄭貴人呵斥沈素心。
沈素心：“那貴人為何不讓你的宮女先停下？”
“你……”
鄭貴人也沒有料到事情會鬧成這樣，想要喝止住自己的宮女，可在氣頭上，一時半會兒哪裡壓得下來。
亂作一團的宮女們正在僵持時，宮道拐角處忽然傳來一聲沉冷的呵斥：“都在鬧什麼？”
眾人猛地回頭。
身著明黃色錦袍的帝王正站在幾步之外，周身威嚴冷冽的氣勢，面色沉得像壓著一層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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