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飛了一天，風變了。
溼溼的，鹹鹹的，帶著一點腥，像有人在不遠處煮一鍋沒放料的魚湯。
哨子趴在胖米背上，鼻子一抽一抽的。
“晴，你聞到了嗎？”
晴點點頭。她當然聞得到。這味道她熟悉，在現代世界的時候，她去過海邊。
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海，和這裡的海不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胖米，胖米的耳朵豎得首首的，也在聞。
它的鼻子比哨子靈多了，肯定早就聞到了，只是一首沒說。
糖糖從晴頭髮裡探出頭，複眼眯著，觸角一抖一抖的。“好奇怪的味道……有點腥，又有點甜……”
哨子轉過頭看她。“甜？你鼻子壞了吧？”
糖糖不服氣。“就是甜！有一點點甜！像……像海藻味的蜜？”
三隻工蜂嗡嗡嗡地討論起來，有的說像蜜，有的說像花，有的說像下雨天的泥土，吵了半天沒吵出結果。
胖米忽然啾了一聲，翅膀一振，往前衝了一大截。哨子差點被甩下去，趕緊抓住胖米的毛。
“胖米你幹嘛！”
胖米沒理他，繼續往前衝。它的眼睛亮亮的，尾巴都翹起來了。
晴抓著胖米的毛，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她知道胖米為什麼突然加速。
它看到了。
那條線。
天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灰藍色的線，橫在天空和大地的交界處。
很深很沉的藍，像有人用一支巨大的筆，在天地之間劃了一筆。
胖米越飛越快，那條線越來越寬，越來越亮。
灰藍變成淺藍，淺藍變成蔚藍，蔚藍變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鋪到天盡頭的光。
哨子不說話了。
他趴在胖米背上，下巴擱在爪子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片藍色。
糖糖懸在半空，複眼瞪得圓溜溜的。三隻工蜂擠在她旁邊，六隻翅膀都忘了扇，差點掉下去。
晴的頭髮被風吹到腦後，眼睛被陽光刺得眯起來，海比天藍。
天是淡藍的，海是深藍的，越往遠處越深，到天邊的時候，藍得發黑。
海浪從很遠的地方湧過來，一道一道的，白色的浪花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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