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點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從礁石後面探了出來。
晴這才看清，他的下半身，不是腳。
是尾巴。一條長長的、淺藍色的尾巴，上面覆蓋著細小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尾巴的末端是透明的，像一片薄薄的扇貝。
哨子張大嘴巴。“你……你是——”
“我是水下的小人。”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尾巴，聲音更輕了。“我們一首住在這裡。”
哨子湊近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圓。“你在水裡怎麼呼吸？”
“用這個。”他指了指脖子兩側，那裡有幾道細細的縫隙，像魚鰓。
“我們可以在水下呼吸，也能在水面上呼吸。”
糖糖飛過來，落在他面前，複眼亮晶晶的。“好厲害……”
他臉紅了。他的臉很白，紅起來特別明顯。
“你叫什麼？”晴問。
“波波。”他說。“我住在那邊。”他指了指遠處的海面。那裡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片藍色。
晴順著他的手看去。“住……在水裡？”
波波點點頭。“我們用貝殼蓋房子，用水草編繩子。吃浮游生物和小蟲子。”
他頓了頓。“浮游生物就是水裡漂的那種小小的、看不見的東西。小蟲子是水底爬的那種，很小。”
哨子聽了，撓撓頭。“那不是吃不飽？”
波波想了想。“能吃飽。就是不太好吃。”
哨子沉默了。
晴蹲下來，和他平視。“你一個人？”
波波搖搖頭。“有家人。他們去趕海了，我偷偷跑出來的。”
他低下頭。“我從來沒和上面的人說過話。你是第一個。”
晴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軟。“你多大了？”
“八歲。”
晴站起來，從揹包裡拿出一塊粉糯薯餅，遞給他。
波波接過去，看了看，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
波波抱著那塊餅，小口小口地吃著，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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